他看了看殿内众人的表情。
“用三到五年的时间,把关宁锦防线从纸面上的线变成真正的铁墙。急什么?建奴内部也有他们的麻烦,皇太极刚继位,四大贝勒还没理顺。谁先沉住气,谁赢。”
孙承宗缓缓点头。袁可立端着茶碗喝了一口,没说话,但手稳了。
“后勤的事才是大头。”朱由检转入下一个议题,“登莱两府,朕要在那里扩大屯田。登州靠海,粮食走海路运往辽东和东江镇。往后登莱就是辽东的粮仓。”
袁可立放下茶碗:“陛下,臣在登莱任上时便有此议。登州可垦荒地不下五十万亩,莱州更多。但屯田需人、需种、需农具,最要紧的是——需一个得力的巡抚。”
“正要说这个。”朱由检点了点头,“诸位有什么人选?”
角落里一个声音响了。左都御史曹思诚站起来,行了个礼。
“陛下,臣举荐一人——杨镐。”
殿里的空气过了两息才反应过来。
杨镐。萨尔浒之败的总指挥。十年前四路大军损兵折将,后金由此崛起。杨镐被投入诏狱,至今还关着。
曹思诚的声音不大:“杨镐虽有萨尔浒之败,但此人早年历任辽东巡抚、兵备道,对辽东军务民情极为熟稔。在狱中十年,每年仍上数道条陈,论屯田之策颇有见地。臣以为可令其戴罪立功——”
“曹卿。”朱由检叫住他。
曹思诚停了嘴。
“永乐十三年,成祖皇帝杀解缙。解缙在狱中关了五年。锦衣卫指挥使纪纲问成祖——解缙还在。成祖说了三个字。”
朱由检看着曹思诚。
“缙犹在?”
三个字从御座上飘下来,殿里的温度像是又降了一截。
缙犹在——解缙还活着呢?
纪纲听懂了,当夜把解缙灌醉,拖到雪地里埋了。
曹思诚的脸刷地白了。他往后退了一步,腿软了,跌坐回椅子上,一身冷汗浸透衣背。
杨镐还活着呢?
没人再提杨镐的名字了。
安静了几息,殿角一个苍老的声音开口了。
“陛下,臣举荐一人。”
朱由检看过去。说话的是徐光启。六十多岁,穿着洗得发白的官袍,胡子花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