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了江亚楠小时候的故事,莫少峰问起朱慰祖的情况,朱慰祖一一做了回答。莫少峰听了后若有所思地说:“秘书岗位是很能锻炼一个人的,特别是能培养出一个很好的领导型的人才来。他说自己年轻时也做过秘书工作,那时候写材料不像现在有电脑,而要靠手一个字一个字去写,冬天办公室也没有暖气,火炉子带来的热量很有限,因而晚上写材料,把手冻出疮疤是常有的事。”
江亚楠说:“小朱当秘书经验少,莫爷爷您就多教导教导他!”
朱慰祖连忙表示:“就是,我资历太浅,缺少磨练,还望您老前辈多指教指教!”
莫少峰说:“虽然你年龄不大,但根据刚才你说的话,觉得你思维敏捷,视野开阔,有一定的分析和判断能力,应该是一个可堪造就的好苗子,照这样的势头发展下去,前途无量啊!”
江亚楠高兴地说:“小朱要发展,那还得托莫爷爷的福呢!”
江亚楠要请莫少峰和他老伴中午去饭馆吃饭,莫少峰说哪里都别去,你们就在家里和我们一起吃饭。江亚楠说,中午吃饭还早呢,我们还有别的事要抓紧去办,下次来再吃吧。莫少峰和老伴挽留不住,只好放他们走了。
从莫少峰家出来,俩人就近去省zhengfu办公厅找叶叔叔。叶叔叔名叫叶连旺,是和沈桂芳在一起插队的知青,后来通过考大学回到了省城。大学刚毕业时,由于是党员学生干部,他便被分配到省委组织部,在那里一干就是十多年,后来又被提拔担任了省zhengfu副秘书长。江亚楠从别人那里隐隐约约听到,叶叔叔和她母亲插队时谈过恋爱,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俩人没有能走到一起。但江亚楠知道母亲多少年来,都和叶叔叔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好像有一次母亲半夜里给叶叔叔打电话,说着说着还小声哭起来。那时她还在上小学,感觉这件事可能与父母离婚有关,但她不太懂大人间的事,也就没有往深里去想。沈桂芳每次来省城,都要去看望叶叔叔,有一次江亚楠跟着,发现母亲和叶叔叔举动亲昵,因而她猜测他们之间关系不一般。这次来省城,母亲特意叮嘱他们,一定要去拜访叶叔叔,听说他快要去省委组织部当副部长了。
由于提前联系过,朱慰祖和江亚楠到叶叔叔办公室时,叶连旺已经等候半天了。叶叔叔是个身材略有点胖的中年人,虽然脑袋上面已经有很大一块歇顶,但目光却仍然炯炯有神,让人能感到他是个精力充沛的人。
叶叔叔待他们很客气,把俩人让到沙发上坐下后,亲自给他们倒上水,问他们来省城还习惯吗?要呆几天才回去?江亚楠简单地说了说行程,之后说这次来不光是游玩,主要还是领着朱慰祖拜见几位老前辈,也想请您给他指点指点。
叶叔叔弄明白了他们的来意,便回过头来和朱慰祖说话:“叫什么名字?”
朱慰祖挺直身子,连忙回答:“我叫朱慰祖!朱砂的朱,告慰的慰,祖国的祖。”
“朱,慰,祖?”叶叔叔一字一顿地念着,似乎在琢磨着名字的含义,之后他微笑着说,“这个名字好啊,可以理解为,用一颗红心告慰祖国。”
朱慰祖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其实,这名字是他父亲和他三叔商量着给他起的,原来的用意,是让他博取功名,告慰祖宗。但按叶叔叔的理解,也是可以讲通的,而且意思还更好。
叶叔叔又问起朱慰祖:以前都有过什么经历,如今在做什么工作,对以后有什么打算,有没有将来到省城发展的想法?朱慰祖便认真地回答说,大学一毕业先到一家私企干了几个月,后来考上了公务员,就到市zhengfu办公室当了秘书,现在在市委办公室科级岗位上工作,想通过不断的学习、思考和实践,迅速提高个人的整体素质,以后争取能担当一定的重任,为家乡、为人民、为社会作出应有的贡献。如果有机会,有条件,也愿意来省城工作,毕竟省城的发展空间要比高城大得多。但要达到这样的高度,近靠我个人的努力是不够的,肯定还需要像叶叔叔您这样的前辈的指点和提携。
叶叔叔听了后点点头,表扬朱慰祖是个有想法的小伙子,说那就照你所做的人生设计去努力,首先要把个人的内功练扎实,万丈高楼平地起,只要基础性的工作做好了,到时候一切就都水到渠成了。
和朱慰祖说完话,叶叔叔又向江亚楠问起沈桂芳的情况。
江亚楠说,还是和以前一样忙,好在身体还可以,毕竟当知青时经受过艰苦生活的磨练。说着便把提来的一个纸袋子打开,拿出一件衣服对叶叔叔说:“这是我妈专门给您挑选的羊毛衫,是我们高城市羊毛衫厂出的,含毛量高,质量不会比恒源祥的差。我妈说,您当知青时,冬天一直穿得很单薄,她老怕把您冻出病来。”
叶叔叔翻看着羊毛衫,听到江亚楠提起他们当知青时的情景,一时不禁眼睛湿润了。“真难为你妈妈了,都是30年前的事情了,她还记得啊!回去代我感谢你妈妈!”
正说着话时,一位秘书模样的年轻人敲门进来,向叶连旺报告说:“林省长让您和他一起去宾馆。”
叶叔叔说:“国家部委的领导下来了,中午要去接待他们,看来不能陪你们一起吃饭了。要不晚上到家里来,一起吃个饭吧?”
江亚楠说:“叶叔叔您去忙,不用管我们了,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办呢。下次来,再请您吃饭吧!”
下午,江亚楠又领着朱慰祖,拜见了省发改委主任孔祥峰。孔祥峰是高城市乡镇企业管理局副局长孔祥礼的哥哥,江亚楠的姥爷沈非在高城地委当书记时,孔祥峰给他当过秘书。后来沈非去省上当了副省长,孔祥峰便也调到省上的部门,先后在省委机要处、省财政厅工作,五六年前被提拔为省发改委副主任。孔祥峰与江亚楠的姥爷家关系很密切,即使在姥爷去世后,姥姥从省城来到女儿身边生活,孔祥峰每次回老家或者到高城市出差时,都要专门来看望一下老人家,几乎没有间断过。朱慰祖在沈桂芳的办公室和江亚楠家见过孔祥峰,因而和他并不陌生。
孔祥峰一见江亚楠的对象原来是朱慰祖,又高兴又惊讶,不禁大笑着说:“哎,这不是小朱秘书吗?原来咱楠楠找的对象就是小朱啊,不错,不错,楠楠有眼力啊!”
江亚楠说:“孔伯伯,你可别笑话我啊,不是我找的他,是他找的我啊!不信您问问他。”一边说着一边看着朱慰祖,仿佛要朱慰祖给她作证似的。
孔祥峰说:“不管谁找的谁,反正你给小朱做了媳妇,小朱给你当了女婿,这就是最后的结果啊。只要结果正确,过程也往往是正确的。”
说了一阵闲话,江亚楠说:“我妈叮咛我们,这次来省城一定要拜见您。小朱如今在市委办公室当秘书科科长,和您年轻时做着一样的工作,所以我妈说您可是这方面的专家,让他一定要亲耳听一听您的教导,您就给他指点指点吧。”
孔祥峰笑着说:“你妈也太过奖我了,我算啥专家呢!小朱这么优秀,又这么年轻,将来肯定要比我干得好!”他沉思了一下,觉得不对朱慰祖说些什么,似乎说不过去,便打开话匣子说起来。他说这秘书,根据他的体验,是好当,也不好当。从好当的一面来说,秘书是给领导做文秘、协助、参谋工作的,只要虚心好学,脑勤手勤脚勤,能正确领会领导的意图,并且能写一手好材料,嘴巴牢靠,能掂量出轻重,沉得住气,对领导忠心耿耿,就一定能把秘书当好。从不好当的一面来说,如果知识面窄,领悟能力差,特别是笔下生涩,写不好讲话稿,不能把领导的思想、思路展示出来,让领导自己为这些事情去操心,那这个秘书就没法当了。另外,如果不能韬光养晦,把握好分寸,而是过于张扬,有这样那样的坏毛病,比如华而不实,爱打着领导的旗号行事,或者喜欢传播小道消息,甚至泄露重要机密等等,那也是不能把秘书当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