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慕之端着酒杯走到毛金龙面前,毕恭毕敬地说:“毛部长,给您老领导再敬一杯酒。”
毛金龙连连摆手:“不行,不行!刚才彭县长已经把你们都代表了,你再敬,不是要拆他的台吗?”
王慕之笑着说:“拆台哪里敢,只是想再次给领导表示一点心意。”
毛金龙说:“你前面已经敬了一次了,这次敬又是啥理由呢?”
王慕之想了想,说:“前边我是代表我自己给您敬,这次是代表县宣传部全体同志给您敬。”
毛金龙把头扭向安忠:“咋办呢,他们一个比一个会说,你说这杯酒该不该喝?”
安忠说:“当然该喝,不喝就是不支持下属的工作啊!”
毛金龙苦笑着摇摇头,只好把酒喝了。
王慕之敬完刚坐下,薛彩霞又过来了。她把酒杯双手举到毛金龙鼻子低下,嘴里念念有词:“激动的心,颤抖的手,我给领导来敬酒!”
毛金龙招架不住:“哎哎,乱套了啊,你敬酒又是什么理由?”
薛彩霞说:“我代表县上的全体女干部给领导敬!”
“就是,毛部长总得给‘三方面’干部一点面子。”县上的其他人随声附和着。
毛金龙认得这个薛彩霞,全市宣传报道系统中有名的女将,酒量不让须眉。于是说:“你既然代表女干部,那你能喝几杯?”
薛彩霞说:“您是上级领导啊,您说几杯就几杯!”
其他人起哄:“就是,毛部长喝几杯,薛部长就喝几杯。”
毛金龙便盯着薛彩霞,笑嘻嘻地说:“那我喝三杯,你也喝三杯吧?”
薛彩霞说:“没问题。”说着,先端起酒杯,哧溜哧溜连喝了三杯。
毛金龙没办法,只好又喝了三杯。他怕县上其他人又要找理由敬酒,就赶紧宣布说敬酒到此为止,下面开始“打关”。
打关是当地酒场上的规矩。敬酒三巡之后,便把杯子集中到一个小碟子里斟上酒,由一个人轮流坐庄和大家划拳,叫“打关”,谁对划谁就叫“应关”。一般是6杯酒,谁输了谁喝,也有输了喝4杯,赢了喝两杯的。酒量大或者关系铁的人,也有一次喝13杯的,叫“十三太保”。打关一般是客人先打,主家最后收尾,基本上每个人都要轮一遍。这样玩,一则是为了热闹,二则也是为了让客人喝好。
毛金龙是市上机关干部公认的全市“四大酒家”之一,他也常常自诩是“酒喝长河两岸,拳打南北二塬”,今天喝的又是他最爱喝的“小糊涂仙”,因而豪气凌人,目空四座。他兴高采烈地打了一圈,竟然没有输,于是大家就喊:“红关,红关,再打一圈!”毛金龙虽然喝了不少酒,但是和平常相比还没有尽兴,也就半推半就地又打了一圈关才罢手。
安忠本来酒量要小一些,但是又很不服气毛金龙,便也拉起架势打了一圈关。谁知拳技不济,除了跟自己来的两个人,偷偷让了他几个赢拳之外,和其他人划时全输了。于是大家又喊道:“黑关,黑关,再打一圈!”安忠无法罢手,便硬着头皮又打起关来。这一次一圈没有划完,就醉倒在桌子上,饭也没法吃了。彭行中只好让县检察院的人,七手八脚地把安忠背回房间休息。
这时毛金龙一看,已经喝过5瓶了,摸摸肚皮觉得差不多了,就提议散场。彭行中说,别急啊,还没有吃面呢!毛金龙说,再吃肚子都装不下了!
彭行中看看表,快到下午上班时间了,这才让大家散了场。
目送着客人都回房间休息了,彭行中便向王慕之问了问下午的安排,知道再开一个精神文明建设工作汇报会,这次市上的检查就结束了。他吩咐宣传部和检察院的领导,给市上的领导每人弄一箱山药和一箱百合。山药和百合是长河县著名的土特产,上面领导下来检查,县上一般都要送这两样东西。
从宾馆往zhengfu大院走的路上,彭行中再一次想到霍小同的案子。他觉得需要尽快给高坡镇党委书记杨彪打个招呼,以免陷入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