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品小说

孤品小说>前途海量在哪个平台播出 > 第4章 咱们不赶紧跑官就吃大亏了(第1页)

第4章 咱们不赶紧跑官就吃大亏了(第1页)

从彭行中那里回到家,何建明没有顾上安排18号住宅楼维修的事,而是往床上一躺,拿出手机,给外甥杨彪打电话,问他在县城还是在镇上。杨彪说他正好在县城办事,何建明便叫他下午到家里来,有重要事情商量。

何建明掌管的古邑建筑集团公司,是一家以农民工为主体的乡镇企业,最初由古邑镇的一个姓白的泥瓦匠发起,经过将近20年的发展壮大,成为一个有两千多固定农民工的大型建筑集团公司。总公司下辖8个分公司,其中6个是搞土木工程的,1个是专门搞水暖安装的,还有1个是搞水泥材料预制的。这个建筑公司虽然是农民办的,却几乎占领了整个高城市五分之一的建筑市场,承揽的工程遍及全市8县区,效益好得令同行十分眼红,更让那些一个个被挤垮了的国有建筑公司经理和职工们咬牙切齿。

何建明最早跟上姓白的泥瓦匠学手艺,师傅看他人机灵,能吃苦,有本事,便把他从人堆里挑出来,给自己作了副手。这何建明也的确是个人精,一心帮着泥瓦匠四处打天下,五六年间的功夫,就搞出了一个像模像样的建筑公司。正当公司风头正健的时候,泥瓦匠不幸身患绝症撒手西去了,何建明便顺势成了公司总经理。

在何建明的苦心经营下,公司不断扩充地盘,壮大实力,很快成了高城市建筑行业的龙头老大,固定资产增加到7000万元,几乎年年被评选为全市十大乡镇企业之一。何建明的名声也如日中天,所带领的一大帮农民出身的工头,不仅成了最先富起来的一批人,自己也当上了县人大代表。

虽说挂着集体企业的招牌,但是长河县以及何建明老家的人都清楚,这个建筑集团公司实际上等于何建明的私人财产。自从何建明掌握了公司的生杀大权,上上下下凡是有点权或者管点儿钱的位置,大多数渐渐都由何姓家族成员或其亲戚占据了,别人很难插进来。三个副总经理中,除管生产的也是没有多大实权的,是白姓泥瓦匠的儿子之外,一个是他的胞弟何永明,主要管财务;另一个是他的堂兄何贵明,主要管材料采购。公司总会计是何建明的妻妹,总出纳是他的姑夫。全公司中层以上的管理人员,有三分之二都是与何家有血缘关系的,那个承修18号住宅楼的于狗子是他的表弟。在方言口音中,“何”与“黑”读音接近,一些人私下里便说,何建明的这个公司在用人上是“黑白分明”。

自从何建明掌管这个公司以来,大把的钱确实也没有少挣。但是何建明心里清楚,如今要赚钱,光靠下死力气冒臭汗,而没有人给你撑腰壮胆行方便,是绝对不行的。他这个总经理,一般不下工地,主要任务是穿梭往来于机关单位和管项目基建的领导家中,陪着笑脸把怀里揣的钱撒出去,同时把工程承包合同拿到手。公司一年能挣多少钱,全靠他承包了多少栋楼。而他究竟能承包到多少工程,就取决于他暗地里能把多少钱,巧妙地塞进大大小小的官员手中。他撒出去的钱虽然也不少,有时也让他就像抽了肋骨似的心疼,但是换回来的钱更多。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他这是以小钱来换大钱,要不谁会去做亏本生意,这个道理连街头卖冰棍的小孩都懂。

渐渐地,何建明发现,要包到活,其实不用向所有当官的都进贡,只需在一些手握重权的官儿身上下功夫,就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应。于是,在长河县以至高城市的政界里,他都有一批可以称兄道弟,关系亲密到可以穿一条裤子的人,给他搭桥铺路开绿灯。

如今,他在长河县最大的靠山彭行中要走了,会不会动摇他何建明在长河县的根基呢?如果没有彭行中,他何建明无论如何是不会有今天的。

想来想去,他觉得彭行中即使要离开长河县,但是只要不出高城市,仍然还是一棵能乘凉的大树,也许将来的用处会更大。再说,在县上今后可以利用的人,还有副县长宋晓辉、人大副主任高志文,而且,政协主席何国杰是他的远房大伯,城建局长马存福是他的亲家。他们何氏家族本来就是长河县何家庄村的望族,解放前就出过国民党的县官,如今在县直部门做事的也有十多个人,有几个大小也是个官呢!这样说来,他何建明根基深着呢!

但是一想到彭行中提到有人告状的事,他的心便渐渐地悬起来。对于民营企业的老总来说,建筑业也属于高风险行业,一不小心就栽了。这些年,由于行贿或者事故而进大牢的,他见得实在不少了。他常常暗自感叹,行贿和事故,简直就是一对双胞胎,为了把工程承包到手,不得不去行贿;行了贿,工程算是承包到手了,但质量也就肯定没法保证了。所有行贿花出去的钱,最后都必然要通过偷工减料赚回来,这样一来如何能不出事呢!像他这样在建筑行业摸爬滚打了十几年,有时像在刀刃上行走,出事往往只是迟早的事。这些年他究竟都干了些什么,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吃过午饭,何建明觉得身子很累,便和衣睡了一会儿午觉。醒来后仍然斜躺在床上,一边给远在市上的侄子何永庆打电话,询问酒店开业庆典活动的准备情况,一边等着外甥杨彪到来。一直等到下午4点钟左右,才听见门外一阵汽车声响,接着听见有人推开院子里的铁门。墙角的狼狗呜地一声跳起来,当看到来者熟悉的身影时,便又噤声蹲回原地。

“舅舅,我来了。”随着门帘一动,一个大个子年轻人,像一座铁塔似的站在了眼前。

何建明扬手示意外甥杨彪坐下,自己没有从床上爬起,只是把身子转了过来。他从嘴里吐出一口烟,缓缓地问道:“最近在搞啥呢?”

杨彪身在往沙发上一靠,疲倦地打了一个哈欠,心情烦躁地说:“难办得很,正修县城到薛家堡那条路呢。县上没有这笔钱,还要硬修这条路,一个乡镇分了两公里任务,叫我们自己去想办法,要求元旦前完工,要请市上领导来剪彩。我们镇得花60万元,你想哪有这笔钱?只好按人头摊了,全镇每个人平均23块,雇了三台推土机和100多个民工在修呢。前天,徐县长嫌进度慢,开了个会,把我们这些乡镇书记和乡镇长,骂了个狗血喷头。这两天进度倒是上去了,可谁想,昨天下午我们那一段出了点事,有一个人的腿叫石头给砸断了。家属今天早晨来镇上闹,我刚打发史镇长拿了6000元医疗费,带病人上县医院去了。”

“哦。”何建明仍然想着彭行中透露的事,没有仔细听外甥都说了些什么。他轻轻问道:“这两天听到啥消息没有?”

“啥消息?”杨彪一怔,一时不知舅舅指的是什么。

“你们这些搞政治的,不是经常讲要有一根什么神经么?”何建明眨巴了几下眼睛,一时想不起那句话究竟该怎么说,反正意思就是在官场上混的人,都要时刻有一根灵敏的神经,特别是对人事变动的信息要了然在胸。他训导外甥说:“没这个敏感,在官场里就白混了,就等于是一根木头。”

“哦,您说的就是政治敏感性这句话吧?”杨彪惭愧地抿了一下嘴,放低声音说,“舅舅听到啥消息了?”

何建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又从烟盒里摸出一支烟塞进嘴里。杨彪连忙抓起打火机,上前俯身给舅舅把烟点着,焦急地望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黑脸。何建明边抽烟,边分开手指在头上搔了一阵,好半天才说:“彭县长要走了。”

杨彪对这个消息感到有点意外,不禁急切地问:“彭县长要走?到哪里去?”

“到哪里去还不清楚。你要想一想,这对你会有啥影响。”

何建明自己的两个儿子,都没有能在公家单位干上事,自然也就不是能在官场里混的料,只好都在自己的公司里当个工头。倒是这个外甥从小聪明机灵,善解人意,很能讨他这个当舅舅的喜欢,因而他一直视为己出,甚至把这个外甥看得比儿子还重要。这些年,为了让外甥能在官场里混出个模样,他上下疏通,左右打点,心血没有少费。

杨彪呢,从20岁通过何建明托关系,被招聘到县zhengfu里当通讯员,到26岁由招聘人员转为团县委的正式干部,不久被提拔到一个山区乡当副乡长,之后又当乡长、镇长,直到4年前当上全县最大的乡镇——高坡镇的党委书记,可以说在官场里也算混得春风得意。他琢磨着舅舅的话,心里想到,彭县长要走了,便意味着县上的班子有变动,一般是有一位副书记或副县长升为县长后,便会腾出排名最末的一名副书记或副县长的位子。按照高城市干部任职的惯例,这个副书记或副县长人选,如果不是市上下派交流,而要在本县产生的话,一般会在县委、zhengfu核心部门负责人,以及重点乡镇的党委书记当中产生。目前县委、zhengfu两办的主任,在正科级岗位上的时间都还不很长,因而被提拔的可能性不大,而近两年几乎在乡镇一把手当中没有提拔过人。这样一分析,作为县上最耀眼的镇党委书记,这次升迁的可能性便显得非常大了。再说,他的铁杆靠山彭县长早就给他许过诺,只要有机会就解决他升为副县级的问题。

于是,他的心一下子狂跳起来,这可真是一次重要的机会啊!要知道,在像长河县这样一个小地方,能当上一个副县长领导,才算在官场里跨越了一大步,才像个真正的官儿哩。舅舅叫他来,一定是商量这件事。

从外甥因激动而一时涨得通红的脸上,何建明看出他什么都明白了,于是问道:“你打算咋办?”

“舅舅是说,要赶快……?”他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是右手大拇指在食指上摩挲了几下,作了一个点钱的动作。

“是啊,光靠彭县长,在县上给咱操心还不够,还得再多找几条路子,这样才会把握大一些。”何建明觉得自己虽不在官场里,但对官场里的行情还是清楚的,“这种事和别的事不一样,动心眼的人,比天上的星星还稠,咱们动作慢了,就让别人抢先了。”

杨彪一下子急起来:“那咱们咋具体行动?”似乎副县级的位子,就在前边不远处放着,谁先跑上去抢到手,就归了谁似的。

何建明翻身坐起,歪着头仔细想了一会儿,似乎想成熟了一套方案。他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捻灭,放低声音说:“县上这边推荐上报,有彭县长作后盾就行了。这两天最要紧的,是咱们得到市里去跑一跑,最好能给市上管事的领导说上话。正好,集团公司创办的翠华楼酒店,在后天中午举行开业庆典仪式,到时也会有好多市上的领导出席,咱们明天下午一起去市里。”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