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一个个是怎么照顾六阿哥的!朕昨儿个见他还活蹦乱跳的,怎么今日里就变成这样了呢!”
我的心被他这么一喊更是一阵狂跳,早忘记要向他行礼。我的心此刻早已飞向了躺在床上的胤祚身上,我现在只想要看看孩子到底怎么样了。我径自越过康熙,才走了没几步却被他一把拉住。
“祁筝,你先别急,太医正在给祚儿看诊。”
“不要,我要看看孩子!”我扭着手用力想挣开他的钳制,此时此刻我是心急如焚,早已经忘了他是皇帝,对他的阻拦甚至暗起了恨意,“你快放手!”我已经抱定了主意,若是他再不放手我今日可就要越矩了。
“祁筝!”他用力扳过我的双肩,强迫我面对着他,“你现在过去又有什么用呢,只能添乱而已,不如先听听太医是怎么说的。”
“好了,真是的,都已经上书房念书了,还这么爱撒娇,被哥哥弟弟们看见了还不笑话你!”我虽然嘴上这么说,可是心里却还是挺开心的。就因为知道将来他必定会像他父亲、兄长那样卷入到争权夺位的风波中,我才更加舍不下他如今的天真活泼。
“咳咳咳……”他皱着小眉毛,连着咳了几下。不知道“祁筝”在生祚儿时是不是早产,我老觉得他有些先天不足,身体有点弱,近来他断断续续地感冒咳嗽一直都没有好。我有些心疼地看着他,心里暗骂康熙的不近人情。这么小的孩子每日天还没亮就得起床念书,真是摧残国家幼苗。我用手试了试他的额头发现竟然有些个烫手。
“儿子给额娘请安。”看着小小的人儿,我就觉得有些好笑,不过还是立刻将他拉了起来。
胤祚自从上了书房开始念书以来,每日早午都可以到我这里来请安,我也有了机会光明正大地同儿子亲近。
“娘娘!”秋云突然从外面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不住地喘着气一脸惊恐地看着我。我从未见她过她如此慌张的神情,心顿时跟着往下一沉,人也不安地站了起来。她白着一张脸,喘息地说道:“六阿哥,六阿哥在书房昏倒了!”
“砰!”的一声,茶杯自我手中滑落到地上,砸了个粉碎。
昌祺门,麟趾门,内左门,我抄着近道,一路狂奔向乾清宫。“娘娘,您当心,慢一点!”秋云跑得慢,只能在我后头追着我。可我却管不了她了,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快!快!快!我的心中是乱成一片,跟着脚下也是一个踉跄。猛地将重心移向一边的墙,好不容易右手扶着墙稳住了身子,这才险险地没有摔倒。
有轻拆轻离,向谁分诉?
泪湿海棠花枝处,东君空把奴分付。
记得来时春未暮,执手攀花,袖染花梢露。
暗卜春心共花语,争寻双朵争先去。
纸上依旧是“祁筝”娟秀端庄的小楷,但引起我注意的却是那点点泪痕与化开的墨迹。我暗叹了一声,这八成是皇七女死后不久她所写的吧。拿起笔来,我一笔一画地照着临摹了起来。写了几张后,我渐渐感到有些心烦,好像“祁筝”那时的心情又浮了出来,我索性搁下笔,坐了下来休息。端起一边的茶杯,慢慢地品着,想要借此平复自己烦躁的心情。可那句“泪湿海棠花枝处,东君空把奴分付”,却如同魔咒般一遍遍地在我脑海中回响。
“好了好了,快起来吧!”
“额娘!”他撒娇地钻到我的怀里,立刻本性毕露。
因为这个时代写字得用毛笔,为了不让别人看出破绽来,从再活过来之后我每日里都会找出一些曾经的“德妃”写的东西出来临摹。三年下来我们两个笔迹几乎一样,但我也不敢松懈,毕竟这是要装一辈子的。送走了祚儿,用过了早膳后,我在“祁筝”的旧手稿中找出一些样板来临摹。突然,一张夹在一本书中的纸吸引了我的注意,但见上面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