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无岁月,穷游不知年。
我如一尾融于墨色的灰金游鱼,顺着“空乏之流”在穷海深处自在徜徉。那“穷开心”的状态,起初只是一种卸下重负后的轻松感,渐渐地,却演化成一种独特的、主动的修炼方式。
这“穷开心”诀,无固定心法,无标准姿势,全在一个“随穷而安,因穷而乐”的意境。
比如,当我感应到一片区域的混沌之穷特别“稠密”,仿佛万物归寂的终点,我不去抗拒或穿越,而是放松身心,让自已也“稠”进去,体悟那种极致的“静匮”。这时,“穷种”便会微微旋转,散发出一种……满足的微光?仿佛在说:“此间甚‘穷’,甚好。”神魂竟有丝丝清凉熨帖之感,对“终结”、“空无”等概念的耐受与理解,悄然加深。此谓“安穷得静乐”。
又比如,遇到那些混乱扭曲的“债务聚合体”或“悖论泡沫”时,我不再仅仅是旁观或被动消融其侵蚀。我会主动调整自身“穷”的频率,模拟它们的混乱,却又保持内核的清澈。如同与醉汉共舞,步伐看似癫狂,实则自有章法。在这看似胡闹的“共颤”中,我往往能瞥见那些疯狂概念底层的一丝脆弱逻辑或悲凉源头,心生一丝奇异的“怜悯之趣”。此谓“戏穷得慧乐”。
这“乐”,非欣喜若狂,而是内心一种淡淡的、稳固的澄明与趣味,仿佛找到了与这无边“穷匮”和谐共处的韵律。原来,“开心”未必需要“拥有”什么,深刻理解乃至享受“没有”,本身就能开辟一片广阔的精神自在天。穷开心,开心穷,竟是这般滋味。
然而,即便悟得了“穷开心”,某种根植于本源记忆深处的冲动,偶尔还是会泛起微澜——关于“吃”。
并非生理的饿,而是一种“互动”、“汲取”、“转化”的原始欲望,是“存在”与“外界”建立联系的一种本能倾向。在这混沌之穷,万物混一,又能“吃”什么呢?
这一日,我正沉浸于与一片“流逝时光的残渣”(呈现为不断消散又重组的银色沙雾)进行“安穷”共振,忽然,一股极其强烈、极其熟悉的“渴望”波动,如同投入静水的石子,扰动了周遭的混沌。
这“渴望”如此纯粹,如此执着,甚至带着点蛮不讲理的生机,与混沌之穷整体沉静、终焉的氛围格格不入。它并非来自那些疯狂的债务聚合体,而是……更鲜活,更“基层”。
我循着波动“游”去。
穿过一片由“未竟梦想的灰烬”形成的朦胧区域,眼前的混沌景象让我微微一“怔”。
那是一只……兔子。
准确说,是一只由无数细微、跳动的“生存渴望”、“咀嚼冲动”、“囤积意念”的光点,勉强聚合而成的、半透明的兔子虚影。它没有实体,却在不断做出刨地、嗅探、啃咬的动作,对着一片实际上空无一物的混沌,啃得“津津有味”。它三瓣嘴的位置,红光闪烁,透着一股子不屈不挠的“饿”劲。
这虚影的气息……是秃毛兔?!它不是应该在神界废墟吗?难道它也……?
没等我细想,那兔子虚影似乎“吃”不到东西,愈发焦躁。它开始尝试啃咬周围一切可触及的混沌“存在”:一团“惰性规则块”被它啃得坑坑洼洼,却毫无“味道”反馈;一缕“悲伤的余韵”被它吸入,呛得虚影都扭曲了一下;它甚至试图去啃不远处一小片缓缓旋转的“穷道种”共鸣产生的微光涟漪(那是我之前修炼留下的痕迹)。
看着它这徒劳却努力的样子,我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秃毛兔的本体,恐怕是它在神界,因与我长期相伴,受我“穷道”气息和债苗影响,加上它自身对“吃”的极致执着,竟然在不知觉间,于这混沌之穷的层面,投射出了一缕关乎“饥饿”与“求生”的“概念化身”!这化身凭借本能在此地游荡,寻找可以“吃”的东西,却不知此地之物,岂是它能消化?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些好笑,有些感慨,还有一丝……同道中人的亲切。
“喂,那边的馋痨兔子,”我传递过去一道意念,带着“穷开心”特有的平和戏谑,“这地方的‘土’可不好啃,小心崩了你的‘概念牙’。”
兔子虚影猛地一顿,红光“眼睛”转向我,充满了警惕和更多的……渴望?它似乎从我身上,感应到了某种“熟悉”且“可能好吃”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