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品小说

第17章 面包？更贵了？？？（第1页）

第十六天，清晨。

无债的空虚感只持续了半夜，就被一种更尖锐的饥饿取代。不是“瘠壤公”债务催生的那种带着焦虑的灼烧感，而是纯粹的、生理性的、胃袋摩擦后壁的钝痛。昨天忙着还债，几乎没吃什么东西。

得找吃的。苹果是不敢再碰了。目光下意识投向荒野，却第一次有些茫然——没了“债眼”的追踪和压迫，连觅食都少了点紧迫的方向感。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扎实”的香气，乘着晨风，飘进了破庙。

不是野果的酸涩，不是草根的土腥，而是一种……温暖的、带着些许焦煳味的、谷物烘焙后的香气。像是……面包？尽管这香气稀薄得如同幻觉，还混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陈腐气，但在神界底层这片连正经食物都稀缺的荒原，这气味简直如同神迹。

我猛地站起，鼻子不由自主地抽动。“穷眼”自动运转，试图追踪这气味的来源。视野里，那稀薄的香气竟然化作几缕极其淡的金黄色细线，蜿蜒指向荒原的另一个方向——与苹果林完全相反。

没有丝毫犹豫，我抓起破陶罐（小心地捧着），朝着香气指引的方向走去。越往前走，香气越明显，虽然依旧稀薄，但那种“食物”特有的、能唤醒最原始渴望的感觉，做不了假。

约莫走了三里地，绕过一片低矮的、仿佛被火烧过的黑石林，眼前的景象让我愣住了。

一片“麦田”。

或者说，一片试图模仿麦田的、诡异的作物地。几十垄歪歪扭扭的“植株”生长在龟裂的灰白色土地上，植株杆茎是暗黄色的，细瘦嶙峋，顶端结着的不是麦穗，而是一个个拳头大小、灰扑扑的、表面布满不规则凸起和裂纹的“疙瘩”。那疑似面包的香气，正是从这些“疙瘩”的裂缝中丝丝缕缕渗透出来的。

而在“麦田”中央，矗立着一座低矮的、用暗红色泥土垒砌的简陋土窑，窑口冒着若有若无的、带着焦香和更多陈腐气的青烟。土窑旁，一个矮胖的、围着看不出原色油腻布裙的身影，正背对着我，用一柄巨大的木铲，费力地从窑里扒拉着什么。

“穷眼”扫过整片田地。

那些灰疙瘩植株上，立刻浮现出密密麻麻、但风格与“瘠壤公”截然不同的暗金色文字：

“‘饕叟’实验性杂交贫瘠麦种（第七十三代失败变种）”

“特性：极低概率结出‘劣质饱腹疙瘩’，内蕴微量‘虚假饱足’神力及大量‘沉积晦气’。”

“产权所属：饕叟（流亡庖厨，自称）。采摘破坏需缴纳‘实验品损耗费’及‘气味逸散补偿费’。”

土窑和那个矮胖身影“饕叟”身上，则笼罩着一层油腻的、不断变幻的暗金色光晕，光晕中流淌着更复杂的条款：

“流亡庖厨-饕叟的临时工坊及债务领域”

“领域内所有产出、气味、乃至观赏价值，均可能产生债务。”

“当前主要债务类型：‘食材试验参与债’、‘香气品尝体验债’、‘工坊环境维护分摊债’等。”

“警告：该债主对债务认定具有高度主观性与创造性，且酷爱以‘劳务’形式追偿。”

我脚步顿住了。新的债主。新的规则。而且看起来，比“瘠壤公”那种明码标价、死板繁琐的体系，更加不可捉摸，甚至……有点疯癫？

但那股面包香气，混合着窑火的热气，不断撩拨着我空瘪的胃。田边一块歪倒的、充当界碑的焦黑木头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字：“闻香止步，品鉴付费，偷尝者，罚为灶下奴三月。”

是退走，还是……

我正犹豫，那矮胖身影“饕叟”突然转过身。他有一张圆滚滚、油光光的脸，鼻子奇大，眼睛却很小，眯起来像两条缝，此刻正闪着某种混合了狂热与算计的精光。他手里木铲上，粘着一团黑乎乎、冒着热气、形状不规则的东西，散发出最浓郁的那股焦香（以及焦苦）气味。

“哟！”他开口，声音沙哑油腻，像沾满了陈年油垢，“新面孔？稀客稀客！我这‘憾地麦香疙瘩’刚出一炉，正是品鉴良机！来来来，远来是客，第一口‘惊喜体验价’，只收你……嗯，三十缕‘品味之债’，或者，帮老夫打理三垄麦田，除虫浇水，直至日落！”

他晃了晃木铲上那团黑疙瘩，几粒焦黑的碎屑掉在地上，立刻被干裂的土地吸收，那片地面竟然短暂地泛起一丝极淡的、不健康的油光。

“品味之债”？“劳务抵偿”？我看着那团可疑的“面包”，又看看“饕叟”那双小眼睛里不容拒绝的热情（或者说，对免费劳力的渴望），胃袋狠狠抽搐了一下。

新的债务，以如此“香气扑鼻”的方式，找上门了。这次，欠的不是采摘税，而是……“品尝费”？

秃毛兔，你在哪？这种债，该怎么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