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复铺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好。
那把黄花梨官帽椅在寄卖行挂了三天就被一个省城来的古董商看中了,
十五块大洋一分没少。
第二件完工的描金妆奁盒卖得更俏,
被一个绸缎庄的老板娘看上了,
出到二十块大洋,说是跟她的嫁妆凑一套。
老刘头和赵婶又帮我收了几件好东西,
我自己也开始在镇上走动,
专门去那些破败的大户人家老宅里淘旧货。
我很快就摸到了诀窍。
这年头很多老宅子都破败了,
子孙要么抽大烟败光了家产,要么跑到省城去当新派人,
老宅子里那些旧家具没人管没人问,
只要肯上门去收,价钱低得吓人。
有时候一块大洋能收回来一车旧木器,
修好之后卖出去,翻几十倍不止。
镇上的人开始注意到我了。
他们管我叫“扫把星师傅”
话里一半是酸,一半是不得不服。
有人在我摊子前面站着看半天,
嘴里说着“邪了门了,一个扫把星也能发财”,
可眼睛盯着我手上的活计舍不得挪开。
有人背后嘀咕说我赚的钱都是克来的不义之财,迟早要遭报应。
这些话我听见了,但我不在乎。
我继续做我的活计,修我的木头。
顾绍霆每天帮我搬货、送货、收钱。
话不多,但干得很卖力。
有时候我忙得顾不上吃饭,
他就把馒头掰成两半,一半塞我手里,一半自己啃,
也不说话,就那么默默地站在我旁边吃。
我偶尔会注意到他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