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站起来看了看椅子底下的榫头,
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这是原来那把?我记得它断了三条腿,跟劈柴似的堆在墙角。”
我解释道,“榫卯结构拆开重装,断隼剔除、补新料。”
“你打了八年仗,枪坏了不也要拆开修吗?一个道理。”
他看看那把椅子,又看看我,那个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
“绍霆,这把椅子帮我送到寄卖行。”
“开价十五块大洋,少一个子儿不卖。”
“十……十五块?”
他又看了一眼那把椅子,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你收来才花了多少钱?”
“两角小洋。”
他倒吸一口凉气,好半天没说话。
最后闷声问了一句:
“你到底还有多少本事是我不知道的?”
我看了他一眼:
“慢慢你就知道了。”
那天晚上,我在那张八仙桌上用木炭画了一张时间表,
每一笔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是我的修复铺计划。”
“前三个月还赵婶成本,第四个月开始盈利,半年后攒够两百块。”
“两百块?”
他看见那个数字,愣了一下。
“你的彩礼。”
“我都算好了,只要量跑起来,不是问题。”
他低着头看桌上的那些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喉结上下滚了好几回:
“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
“你救了我的命。”
我说,“这点事算不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