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彻底清醒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
阳光透过糊着桑皮纸的窗户照进来,
空气里还残留着昨晚的药味和粥香,
混着老宅子里那种特有的阴冷潮湿的气息。
我撑着身子坐起来,身体还软得像一团棉花,但脑子已经彻底清醒了。
前世和今生的记忆终于汇到了一处,泾渭分明,不再混乱。
“你醒了!”
顾绍霆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看见我坐起来又惊又喜,差点把粥洒了,
“渴不渴、饿不饿?粥刚熬好,你先喝两口垫垫。”
我看着他的脸,胡子拉碴,眼窝深陷,
一看就是熬了一整夜没合眼。
我心里涌上一股暖意,但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波动,
只是点了点头,伸出手接过粥碗,自己端着喝。
喝完粥,我说想洗脸。
他转身去给我端了一盆温水。
我仔仔细细地擦脸、洗手、梳头发。
这具身子的原主常年蓬头垢面,头发结成一块一块的,我拆了好久才理顺,
又找出一根旧布条,把头发编成一条麻花辫,利利索索地垂在脑后。
傍晚的时候,顾绍霆出门去给人送货。
我一个人把这间厢房从里到外收拾了一遍。
把歪七扭八的柴火码放整齐,
案板、碗筷、瓦罐,全部分区摆放。
我还注意到角落里堆着几件旧家具,
一把断了腿的榆木圈椅,一张榫卯松动、漆面剥落的八仙桌,
还有一个抽屉卡死的供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