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婶走了,屋里安静下来。
整整一夜,我迷迷糊糊醒来好几次,
每次睁眼,都能看见那个高大的影子在昏暗的煤油灯下忙碌。
他时不时过来摸摸我的额头,替我掖好被角,
端着药碗,用勺子撬开我的嘴,一勺一勺地灌药。
笨拙却耐心。
灶台上一直温着一锅稀薄的白粥,
他把最稠的那部分单独盛出来,放在我床边的矮凳上。
天快亮的时候,我出了一身透汗。
烧退了,浑身像被水洗过一样粘腻难受,但脑子总算清明了些。
透过半睁的眼缝,我看见顾绍霆坐在床边的矮凳上,头靠着墙睡着了。
煤油灯跳动的光映在他脸上,他眉间有一道常年皱眉留下的印子,睡着了也没舒展开。
那条受过伤的左腿僵直地伸着,军裤膝盖处磨得发白。
我上辈子加班到猝死,身边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
没想到重活一世,还遇上一个愿意在我病得快死的时候彻夜守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