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势而为,呵呵,这只不过是最肤浅最基本的一种策略。刚才也说了,百家乐在大多数时候是一片混沌没什么规律可徇,这些时候你顺势而为往往会掉进坑里。那时候根本没什么势可言,很多似是而非的趋势都是假的是陷阱。所以那些看路跟路的人到头来其实没几个能真正赢到钱的。”
赛叔的说法非常奇特,但细心一想真是那么回事。我突然觉得豁然开朗,此刻我心理只剩下一个疑问。
“混沌的时候应该怎样下注呢?”我问。
“既然它本身是混沌,那下注的方向就是让它继续混沌下去,就像太极一样阴阳相生相克。”
“太极?有点玄哦,能具体一点吗?”
“一句话:强者弱之,序者乱之。既然它本身就是混沌我们就应该沿能能继续让它混沌下去的方向下注,除非有迹像表明黑天鹅已经出现。”
“就是说在大多数时候只随着它摆动反其道而行之罗?”
“对,混沌的时候最好平注,控制振幅,输也输不了多少。趋势的口诀还有一句:极强者恒强之,极序者恒序之。这是规律出现时的下注方向。这时可以加注,半利加注甚至翻倍都行,我的上限是最多十倍基注。切记,永远都不要孤注一掷,百家乐绝没有稳赢的牌路,哪怕趋势非常明显看起来仿佛赢定了你也不要全下。玩百家乐最痛苦的就是在趋势出时你已经被清袋了。永远要把节奏掌握在自己手里,不要奢望一次大赢!”
说到这儿赛叔停了会,仿佛是给点时间让我消化。他说的确实都是十分精深的道理,我很庆幸自己能听人说起这些。也许他是出于同乡情谊,也许是他觉得自己时日无多希望把自己领悟到的东西分享给后辈小生。
但我却不由得感到一阵悲哀。赛叔说的这些道理其实我以前也隐约领悟到一些。但此时此刻当突然被人点破后我反而感到一阵心虚和空洞。我发现自己千山万水来到的地方只是一个新的起点罢了。既没有捷径,也没有终点。
就好比你历尽艰辛爬上一座足够高的山时才发现前面的高峰还数不胜数,一眼望不到头。
可能是刚才说话太多赛叔感觉到有点体力不支,他低了头仿佛在闭目养神。这时凯哥的女朋友提了几份盒饭进来,招呼我们吃午餐。我跟黎哥各拿了份吃了,赛叔只喝了一钟汤,吃了汤里面的几块胡萝卜。吃完饭我跟黎哥去外面的消防通道抽了根烟。黎哥说有些东西他今天也是头一回听到,算是托我的福了。
“我其实算不上是赌徒。”黎哥说,“但小唐你已经算半个赌徒了。”
我听后笑了笑未置可否,感到一阵无奈。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也希望自己压根就不是赌徒,不管是一个还是半个。抽完烟后我跟黎哥去跟赛叔和凯哥他们告别。在医院待了一个上午,我感觉有点气闷。黎哥则下午要带儿子去深圳湾公园玩。
赛叔闭着眼半躺在那,听我们说要走又睁开眼。他咽了下口水,然后又朝我望了一望。
“小唐呀,后面说的这些大道理其实都是次要的,关键还在于要提高自己的心性和修为,这种事也没什么弯路可走。年轻时以为dubo是捷径,现在才发现原来这是条最弯的路,唉,作孽!”
说到这赛叔顿了顿,仿佛在回首往事。他看起来确实老了。
“——我也知道那个梅山的流俗,你不要管那么多,也许你能破解自己的宿命。”赛叔继续说道。他指的是我左手天生六个手指的事。“不过话说回来,可以的话以后还是搞点别的吧,毕竟拿赌当正业不是什么好事。”
我听了后再三感谢了他,叫他好好静心养身体过段时间再来看他。黎哥也附和了几句。
说完我们走了,凯哥送我们到电梯口。
“老唐,或许你可以买几本心理经济学和nlp的书看一下。”进电梯前凯哥拍了下我的肩膀说,“这些书有助于你认识赌徒的心理盲点和各种恶习的由来以便对症药。”
我谢了他,说我会照做,然后就走了。
说做就做是我的本性。看望完赛叔的那天下午我去逛了下深圳书城买了几本心理经济学和nlp方面的书。笔墨纸张也一并买了,我真打算坚持写毛笔字。
我开始临写的是楷书,后来是行草。每天下班回家吃饭后写一个小时。刚开始临摹字帖写了一个月,后来就抄唐诗三百首,宋词三百首,古诗十九,屈原的赋,诗经,易经——抄完所有这些我用了一年时间。
初写毛笔字母求的是字的方正和劲道,心静之后字体日渐柔美,再三贯透后得其神而忘其形,古人云写意是也。
周末我就去游泳或者爬山。
游泳每周游一次,夏天在西乡公园的游泳池,冬天就去宝安体育馆那个室内恒温游泳馆。刚开始我每次只能来回游五次,接着是六次八次,最后坚持每次都来回游十趟。游完十个来回后我就练速度。单程五十米从一分多钟提高到了四十秒。最后练习潜水,越潜越远,最后可以一口气潜到游泳池对岸。
我每月去爬一次山,凤凰山,羊台山,大小梧桐,七姑娘山等等。爬山至三分之一时最辛苦,节奏感没上来觉得很累。越往后山岭风景渐佳无形中你的毅力也跟着提高了。几番努力最后一登山顶,心怀舒畅。后来我还去爬过罗浮山,乳源大峡谷。
隔年在我二十九生日时我远去贵州爬了梵净山。梵净山算不上多么高,但它有八千个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