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品小说

孤品小说>华夏五千年上下 > 公元前841年厉王暴政与国人暴动(第1页)

公元前841年厉王暴政与国人暴动(第1页)

周厉王三十七年的冬天,镐京的雪下得比往年都凶,可百姓的灶膛里却连半块炭都找不着。市集西头的张铁匠,正把最后一块犁铁塞进炉膛,想给冻得直哆嗦的小孙子烤烤火,就见税吏带着卫兵闯了进来,铁靴踩在雪地上“咯吱”响。

“张老铁,”税吏晃着手里的竹简,上面的朱批刺得人眼疼,“君上有令,山林川泽都是王室的,你用了山里的铁矿,得交三倍的税!要么交钱,要么交铁,不然就去坐牢!”

张铁匠的小孙子抱着爷爷的腿哭:“俺们没偷铁矿,是自己挖的……”话没说完,就被卫兵推倒在雪地里,小脸冻得发紫。张铁匠红着眼扑上去,被税吏用鞭子抽在背上,旧棉袄裂开道口子,露出里面打满补丁的棉絮:“你们这群豺狼!去年收了‘盐铁税’,今年收‘山林税’,明年是不是要收‘喘气税’?”

税吏冷笑一声,指挥卫兵搬铁:“君上要铸新鼎,缺钱!你们这些贱民,能为王室出点力,是天大的福气!”他踩着张铁匠的手,把那块刚烧红的犁铁扔进麻袋,“这铁够铸个鼎耳了,算你小子识相。”

消息传到王宫,厉王正和宠臣荣夷公清点搜刮来的财宝。青铜鼎里堆满了玉器和丝绸,荣夷公捧着账册笑得见牙不见眼:“君上你看,这月又多收了五万斤铜,比昭王南征时抢的还多!那些百姓就是贱骨头,不逼一逼,不知道谁是主子。”

厉王拿起块夜光璧,是穆王西游时带回来的,此刻却被他当成了弹珠,在案上滚来滚去:“听说城里有人骂本王?”荣夷公立刻点头:“可不是嘛!有个老乐官,在市集上弹《黍离》,唱什么‘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明摆着是讽刺君上呢!”

厉王把璧狠狠砸在地上,玉碎的脆响惊飞了檐下的麻雀:“传我令,让卫国的巫师去查,谁敢诽谤王室,格杀勿论!”

巫师们穿着黑袍,像群乌鸦在镐京的街巷里游荡。他们鼻子嗅着,耳朵听着,谁家敢说句“税重”,就被铁链锁走,扔进地牢。有天夜里,张铁匠的邻居王婆婆,在自家院子里烧纸,念叨了句“老天爷开眼,让税吏遭报应”,就被墙头上的巫师听见,当场拖走——第二天,她的儿子在城门口的柱子上,看见了母亲的人头。

镐京的空气像冻住了,百姓见了面,只敢用眼神打招呼,嘴唇动都不敢动。孩子们在街上玩游戏,都学着大人闭紧嘴,用手比划着骂税吏,谁要是不小心说出声,就被小伙伴捂住嘴,吓得直哭。

荣夷公却在朝堂上吹嘘:“君上圣明!如今没人敢乱说话了,这叫‘防民之口,甚于防川’,天下太平!”话音刚落,周公的后人召公就站出来,朝服的褶皱里还沾着路上的雪:“君上!川堵久了会溃堤,民怨积深了会亡国啊!当年成康之治,不是靠堵嘴,是靠减税、修渠,让百姓能说话、敢说话!”

厉王把玉圭往案上一拍,玉屑溅起来:“你懂什么!本王收税是为了强军,是为了让诸侯不敢小瞧周室!当年穆王西游,靠的是骏马和兵戈,不是靠百姓瞎嚷嚷!”他指着召公,“再敢多言,就把你和那些乱说话的贱民一起治罪!”

那年夏天,镐京的池塘里飘满了死鱼——百姓不敢去河里捕鱼,怕交“渔税”;不敢去山里砍柴,怕交“木税”,只能眼睁睁看着鱼虾烂在水里,柴火堆在家里发霉。张铁匠的小孙子得了风寒,没钱请大夫,就那么烧得迷迷糊糊,嘴里还念叨着“要吃烤红薯”。张铁匠抱着孙子,看着窗外巡逻的巫师,突然把拳头捏得咯咯响。

七月初七那天,市集上有人喊了句“荣夷公在仓库里藏了三万担粟米”,像点燃了炸药桶。先是张铁匠操起了打铁的锤子,接着是王婆婆的儿子扛着锄头,再后来,成千上万的百姓涌到王宫门前,喊声震得宫墙都在抖:“交出荣夷公!”“废除苛税!”“让厉王滚出来!”

厉王正在宫里和荣夷公喝酒,听见喊声,吓得把酒杯摔在地上:“卫兵呢?快让卫兵把这些反贼杀了!”可卫兵们看着愤怒的人群,手里的矛却迟迟没举起来——他们的家人,也在外面喊着口号。有个卫兵突然扔掉盾,朝着人群喊道:“我爹就是被税吏打死的!我跟你们一起反!”

荣夷公想从后门逃,被张铁匠一锤子砸在腿上,疼得嗷嗷叫:“你不是说百姓是贱骨头吗?今天就让你尝尝贱骨头的厉害!”百姓们涌上来,对着他又打又骂,把他从王宫一路拖到市集,扔进了当年关押王婆婆的地牢。

厉王穿着便服,想混在宫女里逃出城,却被守门的百姓认了出来。“那是厉王!”有人指着他的靴子,“他穿的是只有王室才能穿的云纹靴!”厉王吓得跪地求饶:“我错了,我减税,我把荣夷公交出来……”可百姓们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没人动手,也没人让开——他们记得,当年王婆婆求饶时,他也是这么冷冷地看着。

召公匆匆赶来,挡在厉王身前:“君上,百姓只是想讨个公道,不是想弑君。”他对百姓们说,“厉王会被流放,苛税会废除,荣夷公会被治罪。给周室一个机会,也给天下一个机会。”

百姓们渐渐散去,手里的锄头、锤子被放在路边,像放下了积攒多年的怨恨。张铁匠抱着已经断气的小孙子,蹲在王宫门前,眼泪掉在地上,砸出个小水洼。有风吹过,带着远处稻田的清香——那是今年百姓偷偷种的,没交“田税”的麦子,已经抽出了麦穗。

厉王被流放那天,没人去送。他坐在牛车上,看着镐京的城墙越来越远,突然问赶车的农夫:“你们……真的那么恨我?”农夫头也不回:“不是恨你,是恨你不让我们活。你看那田里的麦子,得顺着它的性子浇水、施肥,它才能长;天下的百姓,也得让他们能喘气、能说话,国家才能稳。”

车轱辘碾过石子路,发出单调的响。厉王看着路边的孩子在追蝴蝶,他们的笑声清脆得像铃铛,不像镐京的孩子,连笑都不敢大声。他突然想起召公说的“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此刻才明白,那不是教训,是预言——他筑起的堤坝,终究没能挡住百姓的洪流。

王宫的大门重新关上时,召公站在门楼上,望着恢复了热闹的市集,百姓们又开始讨价还价,又开始说说笑笑,仿佛那场暴动从未发生。可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王宫的铜鼎上,被百姓刻了行字:“民可载舟,亦可覆舟”,那字刻得不深,却像烧在周室的心上,提醒着往后的王:天下的主人,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天子,是脚下这片土地上,能哭、能笑、能说话的百姓。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