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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1803年帝杼东征(第1页)

秋霜刚打过东夷的山林,枫叶红得像泼翻的血。帝杼站在沂水边的土台上,手里攥着块玄铁——这是少康临终前给他的,铁上还留着父亲掌心的温度。台下的夏军正往甲胄里塞麻絮,新造的皮甲泛着油光,甲片是用犀牛肋条骨削的,边缘被工匠打磨得锃亮,照得见人影子。

“首领,这甲胄真能挡住东夷人的石镞?”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校尉摸着胸前的甲片,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是随少康复国的老兵,左肩上还留着寒浞军队射的箭疤。

帝杼低头,用玄铁在甲片上划了道痕。铁屑簌簌落下,甲片却只留了道浅白印子。“去年在纶邑,我让工匠把犀牛皮煮了三天三夜,再裹上铜丝缝成甲,”他声音里带着沙,是昨夜对着地图谋划时熬的,“东夷人的石镞能穿三层麻布,却穿不透这甲。”他忽然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胸前的旧伤——那是年少时被东夷人追猎,石镞擦过肋骨留下的,疤痕像条扭曲的蛇,“这伤,我记了十五年。”

风卷着沂水的潮气,扑在夏军的旌旗上,“夏”字旗上的玄鸟纹被吹得猎猎作响。东夷的斥候就藏在对岸的芦苇丛里,能看见夏军甲胄反射的寒光,像一群刚从水里爬出来的铁甲兽。

黎明时分,帝杼踩着露水登上战船。船是新造的,船头雕着虎头,虎眼是用青铜铸的,在晨光里闪着冷光。他身后的士兵们正往箭囊里装箭,箭杆上缠着红布条——那是他们妻儿在临行前夜系的,布条上还沾着灶膛的烟灰。

“记住,东夷的部落散在沂山深处,”帝杼的剑“哐当”一声拄在船板上,震得舱底的淡水罐嗡嗡作响,“先打最东边的斟灌氏,他们去年还帮寒浞的儿子豷藏过粮草。”他眼角的肌肉跳了跳,想起父亲少康说过,斟灌氏的首领曾笑着接过寒浞的赏赐,转头就把夏朝的流民扔进了山沟。

战船撞开晨雾,沂水被犁出两道白浪。东夷人的哨箭“嗖”地从芦苇丛里射出来,擦过帝杼的耳际,钉在船桅上,箭羽还在嗡嗡震颤。

“举盾!”帝杼怒吼着拔出剑,剑身在朝阳下亮得刺眼。夏军的藤盾瞬间连成一片墙,石镞砸在盾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像下了场冰雹。

船刚靠岸,帝杼第一个跃上岸滩。他的皮甲在礁石上蹭出火星,却毫不在意,剑起剑落间,已劈断了两个东夷人的木矛。有个东夷少年举着石斧冲过来,斧刃带着风声劈向他的脖颈,帝杼侧身避过,左手猛地攥住少年的手腕——那手腕细得像根芦苇,却在拼命挣扎,指甲深深抠进他的掌心。

“你爹是谁?”帝杼的剑架在少年脖子上,看见他脖颈上挂着块鱼骨牌,刻着斟灌氏的图腾。

少年咬着牙,唾沫星子溅在帝杼的甲胄上:“我爹是斟灌氏的巫祝!你们夏人占了我们的猎场,还敢来sharen!”

帝杼忽然收了剑,指了指远处的山谷。那里有片新开的田,粟米长得正旺,田埂上插着夏朝的木牌。“去年大旱,你们部落的人抢了洛水边百姓的粮,”他声音沉得像沂水的底,“我爹让你们还粮,你们却把信使绑在树上喂狼。”他拽着少年的衣领,把他拖到田边,“这片田,是那些百姓开垦的。你看清楚,粟米是黄的,不是你们抢来的血色。”

少年望着田里的粟米,忽然瘫坐在地上,手里的石斧“咚”地掉在泥里。

沂山深处的夜,篝火燃得正旺。帝杼蹲在火堆边,用匕首挑着块烤鹿肉。肉油滴在火里,腾起阵阵青烟,混着甲胄上的皮革味,呛得人直咳嗽。他忽然听见帐外有窸窣声,掀帘一看,是白日里抓的那个东夷少年,正偷偷往篝火里扔枯枝。

“冷?”帝杼把手里的鹿肉递过去。

少年往后缩了缩,却又忍不住盯着烤肉,喉结滚了滚。“我娘说,夏人都是吃人的恶魔。”他小声说,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鹿肉上的油光。

帝杼笑了,眼角的疤痕(那是复国时被寒浞的兵用刀划的)跟着动了动。“你看我像恶魔吗?”他把肉塞到少年手里,“东夷的山林里有虎豹,夏人的田埂上有豺狼,可百姓要的,不过是能烤熟的肉,能装满的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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