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阳几乎没有犹豫。
“先救老者。”
“为何?”
“医者眼中,只有病情之缓急,并无身份之贵贱。”许阳的回答,斩钉截铁。
“老者病重,刻不容缓,是为急。”
“恶徒微恙,稍待无妨,是为缓。”
“先救急,后治缓,此乃医家常理。”
“至于那恶徒……”许阳想起了那个间接导致无数人倾家荡产的刘国栋,想起了那个在背后企图置他于死地的唐老,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意,“待我救完老者,他若还肯等,我亦会为他诊治。”
“但诊金药费,我必十倍取之。”
“为何?”
“取其不义之财,用于救济如老者一般的贫苦病患。此为,以恶治恶,以不仁,行大仁。”
他不是圣人。
他的善,有锋芒。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陷入了更长时间的沉默。
许阳能感觉到,那道无形的目光,正在剖析着他灵魂的每一个角落。
许久。
“可。”
又是一个字。
随即,最后的第三问降临。
这一次,没有声音。
眼前的白色空间破碎。
许阳发现自己,站在了一张病床前。
病床上,躺着一个面容枯槁、气息奄奄的老人。
他一眼便认出,那是他治好的第一个病人,那个胃气衰败的老太太。
床边,站着她那个满脸焦急的儿子。
“医生,求求你,救救我妈!”男人抓着他的手,声音嘶哑。
许阳伸出手,为老人号脉。
指下的脉象,细弱如丝,几不可闻。
油尽灯枯,大限将至。
他心里一沉,知道,他救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