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侯府的规矩,」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本来连妾都当不上,观玉心善才让我抬你做妻,你应该感恩戴德。」
感恩戴德。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那簪子,是姨母逼我的。】
耳边蓦然响起声音。
我眯了眯眼,目光落在祝观玉脑袋上。
她发间插着一支凤凰衔珠金簪,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间,珠玉轻轻摆动。
祝观玉见我不说话,以为我认了,眼底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窃喜。
她端起手边的茶盏,往前递了递,微微俯身:「姐姐喝茶,往后咱们便是一家人了。」
她俯下来的瞬间,我拔剑。
剑光一闪。
一大捧青丝应声而落,轻飘飘地散了满地。
断发从她鬓边滑下来,落在她的肩头和茶盏里。
祝观玉满脸茫然,迟疑片刻,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摸到只剩及肩的长短。
又慢慢低头,看见地上那一大片断发。
「啊!」
我抬脚踹在她膝盖上,她扑通跪倒在地,茶盏摔碎了,茶水泼了一地。
我弯腰从她散乱的发髻里拔出那支凤凰金簪,在手里掂了掂。
裴景声瞠目欲裂,冲上来:「祝慈音你干什么?!」
我冷笑一声,把金簪举到祝观玉眼前。
「太后御赐的金簪,一介庶女也敢戴在头上?你知道私用御赐之物是什么罪吗?」
「断发为惩,我这是在帮你。」
祝观玉跪在地上哭了起来,狼狈得不成样子。
裴景声把她往怀里搂,抬头恨恨地盯着我。
「祝慈音,你真是疯了!你失了贞洁在先,反倒处处为难观玉,你」
我剑尖朝下拄在身前,「我倒是要问问,你们整日,口口声声说我失了贞洁,有什么证据?」
裴景声下颌绷紧:「我亲眼所见。那乞丐从你房中离去,衣衫不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