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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堂宾客噤若寒蝉。
裴景声把祝观玉从地上扶起来,揽在怀里护着,再抬头看我时,眼神冷若冰霜。
「祝慈音,你自己做了不要脸的事被逐出家门,如今倒回来撒野?」他嘴角扯出个讥诮的弧度,「你娘若在天有灵,看见你这副泼妇模样,只怕气得要掀了棺材板。」
我手里长剑直指他眉心,吓得他与祝观玉连连后退。
我也紧追不让,剑刃逼近裴景声的脸庞,他退无可退,蓦然别开脸。
轻轻一挑,他的头发便散落开来,脸颊到耳廓骤然出现一道细长血痕。
我似笑非笑地:「你再提我娘,下次伤的就不是脸,是脖子了。」
「裴景声,当年是你娘亲自抬着聘礼登门,三跪九叩求着我外祖父把我许给你,外祖父怜你母族还算本分,才点了头,怎么,如今你爵位稳了,就忘了自己是怎么爬上来的?」
裴景声脸色微白。
他母亲早逝,如果不是沾了这身体的光,才保住了他侯府嫡子的荣华富贵。
「你」
我别开脸不理他,径直走到钟娘面前,她立刻便将位置让了出来。
「庶女不得在嫡女之前出嫁,我尚未婚配,祝观玉今日出阁,看来你们早已不把我放在眼中。」
钟娘梗着脖子:「是你父亲亲口许的。」
我转头看我那缩在椅子上的父亲,他正拿袖子擦额头的汗,被我一点名,又往椅背里缩了缩。
「我爹当年入赘时签了文书,府中一切事宜由我娘做主,我娘薨了,这府里上上下下几百口人的吃喝嫁娶,也得经宫里的姨母点头,姨母点头了吗?」
祝观玉终于忍不住了,从裴景声怀里挣出来,眼泪簌簌地往下掉。
「姐姐你何必这样咄咄逼人?世子与我是真心相爱,今日大婚也是父亲和姨娘的安排,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若心里有气,冲我来就是了,何必搬出太后娘娘来压我」
她说得楚楚可怜。
裴景声更是心疼得不行,转头怒视我:「祝慈音你够了!」
「你自己失了贞洁,满城无人不知,你凭什么阻拦观玉的婚事?你若再胡搅蛮缠,别怪我——」
我挑了挑眉,目光落在裴景声脸上。
他话说到一半,自己先卡了壳,嘴唇翕动几下,到底没把后半句吐出来。
倒是祝观玉从我身后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仰着脸看我。
「我知道姐姐对裴郎情深意切。」她轻声细语,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若姐姐愿意,我可请裴郎娶你做平妻,一来也算成全了姐姐一番情意,二来姐姐也不怕失了完璧之身,再难婚配。」
她说完转头看了裴景声一眼。
裴景声接住她的目光,也跟着点了头。
「按照侯府的规矩,」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你本来连妾都当不上,观玉心善才让我抬你做妻,你应该感恩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