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就算我的出生跟顾海一样显赫父母在当地都举足轻重,但只要打开了百家乐这个魔瓶,我的一生照样会被它摧毁。
在顾海那样的家庭可能我不得不按父母的意愿而选择理工科,被安排进有关系的学校并受到某些老师的特别关照和监控,我甚至还要只身出国留学转一圈,去澳洲或者美国。我的人生只能在他们预定的轨道行驶,没有悬念和意外。如果我是在那种状态下接触百家乐,也许我会堕入更深一层的地狱。我会把百家乐当成自己的朋友,当成自己的回击父母的有力武器。为了突破那种烦闷的生活,也许我会越陷越深孤注一掷,直到堕入家破人散的绝境。
就这样,我的面前出现无数岔路,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只要我选错一条岔路我就会永远被囚禁在百家乐的迷宫。我的脑袋有点胀痛,感觉自己像个精神病人胡思乱想,一团乱麻怎么理也理不清楚。
如此辗转反侧,直到后半夜我才勉强入睡。黑暗中我暗暗告诫自己,帮林秋宜完成这次档事后一定要彻底戒赌重新开始生活。
第二天一早我被林秋宜淋浴的声音吵醒了。住酒店或者旅馆时林秋宜总会一早起来冲个凉,因为她老觉得那些床单被套不够干净。她在边冲凉边唱歌。无奈我只得爬头身,感觉晕乎乎的浑身没什么劲。我也进浴室冲了个凉,总算精神点了。林秋宜比以前稍稍胖了点,腰部和腹部略微有一层隆起的脂肪,仿佛一匹绸缎。
“你怎么还是瘦得跟个猴似的?”她说。
“三十来岁的男人想胖还不容易?什么都不做到了那个时候自然就会发福,什么大肚腩脂肪肝尿酸高统统都来了。想要保持哥这样的身材那才不容易呢。”我故意骄傲地说,边说边侧身弯腰改拳露出胸肌腹肌和肱二头肌。“——这得长年坚持游泳和跑步才行!”
“是不是哦,有你吹的这么利害嘛?”“不信就试试嘛?”
“试就试呗!”
她已经洗完了,我转身抱住了她。。。喷头一直开着热水,整个浴室雾气缭绕热气腾腾。我们都红着脸,不断喘吸。
“我去过一个地方跟这里面一样水雾重重!”林秋宜指着大腿上一根头发冲着我说。
“——这是谁的,是你的吧?”
“怎么可能,我的头发没这么长!”
“你“二师兄“的,我是说!”
“不是吧,这你都能分出来?说不定是你自己的呢?”
“不可能,我没有!”
说完她把那根头发扔向我的脸,被我在半空中挡住并抢了过来。我顺手把它扔到地上。突然间我发现我们都无可挽回地粗俗了,跟世间其它的饮食男女一样。
“——你刚才说什么?你去过哪儿?”
我边拿毛巾擦干身子边问她。她拿了条自备的毛巾擦身子。
“我说我去过一个跟这里头一样水雾重重的地方,你甚至能看到云的形状,看着它们是怎么形成的。它们仿佛就在你的眼皮底下,跟这里头一样!”
“是吗?有这样的地方,在哪儿?”“在西藏林芝,一个叫雨崩的地方!”“这么说你去过西藏罗?什么时候?”
“就在跟你分手的那年夏天。我跟朋友一起去西藏旅行散心,在青海西藏转了个把月。”
“是吗?你以前不是讨厌去那种地方旅行的吗?路途遥远,行程坎坷,饭馆酒店等设施又不好。”
“没错,以前我是很讨厌那些东西。小时候我总觉得……”
“以前?就是说现在你不怎么讨厌了罗?”我打断她,“这不像你的风格呀,林大小姐!”
“人总是要长大的嘛,不可能一辈子躲在舒服的角落不出去。”
“是吗,那你是什么时候长大的?”
“你真的想知道?”她已经擦完了,正准备穿衣服。她拿着胸罩的手立在半空。“你真的想知道吗,老唐?”
“当然!”我毫不含糊地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