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相伴,他信长公主的宽宏,信太医的脉象,信崔嬷嬷的谗言。
唯独不信我这具破败的身体,真的已经走到了尽头。
胸口的疼痛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
我想起十年前在破庙,他捧着我的手说。
「桑宁,以后我若是让你受半点委屈,就让我万箭穿心,不得好死。」
这誓言,终究是轻如鸿毛。
我闭上眼睛。
谢璟珩,我不恨你了。
我只是,觉得这十年,恶心得让人反胃。
喧闹的喜宴散场,已是深夜。
谢璟珩带着三分醉意,回到主院。
萧明玉体贴地为他奉上醒酒汤。
「夫君,今日那丫头这般胡闹,让夫君在同僚面前丢了颜面,是我治家不严。」
谢璟珩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
「不关你的事,是桑宁太不知分寸。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不知为何,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云初那绝望的眼神,还有她那句「你一定会后悔的」。
心口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罢了,你去歇着吧,我去静心堂看看她。」
谢璟珩站起身。
萧明玉眼中闪过一丝暗芒,却温柔地递上一件大氅。
「夜里凉,夫君披上这个。」
静心堂的门锁着。
谢璟珩命人打开锁。
没有点灯,屋子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桑宁。」他喊了一声。
无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