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很快来了。
是长公主常用的王太医。
他隔着一方丝帕,只在我的腕上搭了片刻,便收回了手。
「回禀首辅大人,桑姨娘脉象有力,只是肝火极旺,加之脾气郁结,一时气血攻心才导致了癫狂之状。」
「只需服几副清心平肝的药,好好休养便无大碍。」
我听着太医满嘴的胡言乱语,连拆穿的力气都没有了。
太医是长公主的人,他断定我无病,我便只能是个装疯卖傻的泼妇。
谢璟珩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我,眼神里多了一丝被欺骗的厌恶。
「桑宁,你口口声声说自己快死了,就是用这种把戏来搏我同情,来给明玉添堵的吗?」
他走到我面前。
「既然你如此冥顽不灵,那就继续待在佛堂反省,不用出来了。」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给她送饭。」
「直到她肯向殿下磕头认错,承认自己是在装病闹事为止!」
他一撩官服下摆,护着萧明玉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静心堂。
云初抱着我,哭得嗓子都哑了。
「姨娘,您的手全烂了啊!」
我看着自己皮肉翻卷的手心,感受不到一点痛觉。
因为我的心,已经彻底死了。
「云初。」
我靠在她肩膀上,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我不闹了,我认输。」
断水断粮的第二天,我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胸口的疼痛变成了一种麻木的坠胀感,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崔嬷嬷每日都会来窗口看一眼。
「姨娘想通了吗?」
「只要您爬到主院,给殿下磕三个响头,说自己是装疯卖傻,这门自然就开了。」
我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半睁着眼,没有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