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往下看。
他太知道自己裤子里现在是什么状态了,幸亏书案挡着,幸亏她没多问。
“云华师父说让你背《灵枢·本神篇》第八段,背完过去找她。”丹朱把手里的竹简卷起来敲了敲他脑门,“你赶紧的,别让师父等着。”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对了,你方才做梦了吧?哼哼唧唧的,还说什么‘龙姐姐’……”
公输渊龙整个人僵住了。
“我没说……”
“你说了。”丹朱歪了歪头,眼底带着那种他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促狭,“‘龙姐姐你手好烫’——你喊的谁?”
窗外的蝉鸣忽然变得震耳欲聋。公输渊龙觉得自己的脸可以煎蛋了。
“我、我喊的是……是家里养的那条……锦鲤。”
“锦鲤?”
“嗯,锦鲤。”他一本正经地瞎编,“你别不信啊……”
丹朱盯着他看了三息,嘴角慢慢翘起来,翘到一个明显是在憋笑的弧度。
她没揭穿他,只是把那卷竹简往他怀里一扔:“行,锦鲤。你快起来,师父等着呢。”
她走出去的时候,阳光把她的影子拖过门槛,和梦里龙女的身影重叠了一瞬。公输渊龙低头看了看怀里那卷竹简,上边还带着她手指的温度。
“……完蛋了。”他小声骂了自己一句,把竹简往额头上贴了贴,企图用竹子的凉意把那句“龙姐姐你手好烫”从脑子里赶走。
那之后好几天,他都不敢正眼看丹朱。
丹朱倒是一切如常,该煎药煎药,该翻书翻书,只是在某次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忽然偏过头,凑近他耳边——
“渊龙,你那天梦里的锦鲤,是不是红色的?”
说完就走了,留他一个人站在走廊里,耳朵烧得像刚出炉的锻铁。
云华师父的丹室清简朴素,四面墙全是药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上贴着蝇头小楷的标签,黄连、当归、川芎、丹参……空气里浮着一层薄薄的药尘,在斜照进来的光柱里缓慢地翻涌。
师父坐在案前翻一卷旧书,头也没抬:“背吧。《汤液经法》第一篇。”
公输渊龙深吸一口气。
“桂枝汤方:桂枝三两,去皮。芍药三两。甘草二两,炙。生姜三两,切。大枣十二枚,擘。上五味,?咀三味……”
他背得断断续续。
脑子里那两只白兔还在晃,金黄色的槐花蜜沿着乳沟往下淌。
丹朱说乳包阳根而不显,是妻子为尊的征兆,她笑得得意洋洋,肉棒被埋在乳肉里怎么都探不出头——
“以水七升,微火煮取三升,去滓。适寒温,服一升……”
“桂枝汤后,第二个方子是什么?”
“……啊?”
云华师父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