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来了,又走了。
医生说,孩子已经走了好几个小时了。
“后脑受到重击,颅内出血,如果及时发现”
医生的话没有说完。
“如果及时发现”这几个字,像刀子一样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妈妈瘫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眼神空洞。
她手里还紧紧攥着我昨天换下来的发绳,上面有只小小的蝴蝶。
爸爸抱着头坐在另一边,肩膀在颤抖。
弟弟被邻居阿姨暂时带走了,他离开时一直回头看我,眼睛里全是迷茫和恐惧。
他还不明白“死”是什么意思。
他只知道,我不会动了,我的手很冷,我不跟他回家了。
警察也来了。
陈老板被带走的时候,一直在重复:
“张姐说只是关两天她说只是吓唬吓唬”
妈妈坐在派出所的长椅上,像一尊石像。
警察问她:“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她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为什么?
因为儿子偷钱不改?
因为想给他一个教训?
因为她相信了那个荒谬的说法。
“引亲娃”引来了弟弟,姐姐的使命就完成了?
“我只是想想让他记住”
她终于说出来了,声音嘶哑得厉害,“我没想没想过会这样”
“那是你的女儿。”警察看着她,眼神复杂。
是那个第一次喊“妈妈”时,让她哭了半天的女儿。
是那个总是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拽她衣角的女儿。
她忽然想起盼盼四岁那年,发高烧。
她整夜整夜地抱着,不敢睡。
我烧得迷迷糊糊,还在说:“妈妈,别担心,我不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