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眼神很淡,像在看一个不太熟的远房亲戚。
"哥,你帮我问问护士,这个无线网络密码是什么?"
"信号太差了,我视频都打不了。"
这是他今天跟我说的第一句话。
也是这五年来为数不多直接叫我"哥"的时刻。
为了问无线网络密码。
我去护士站要了密码,写在纸条上递给他。
他接过去都没看我一眼,直接把纸条拍了张照片发给了我姐。
语音消息发出去,我听见他说:
"姐,网络搞定了,你下午来视频给你看看我住的这个病房,条件还行。"
我在病房里多站了几秒钟。
"爸,弟弟的情况我了解了一些,其实不需要住院,保守治疗就——"
"容主任说要观察。"
我爸没抬头,"你又不是看这个的。"
"爸,我就是看这个的。"
他终于抬起头来了,脸上带着那种耐着性子哄小孩的表情。
"行行行,你是医生你最大。"
"但这是你弟弟,万一出了什么事谁负责?还是听容主任的安排。"
"出什么事?腰椎间盘膨出,回家做做康复操就能好"
"你别在这添乱了。"
他的语气忽然硬了起来,"你一个搞脑子的,脊椎的事你懂多少?"
搞脑子的。
我是神经外科脊柱亚专业方向的主治医师。
脊柱本来就是我的研究课题。
但这句话我说不出口。
因为就算我说了,他也只会回一句"容主任比你有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