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对方再靠近一点。
只要再近一点。
就能看见这船底压着的人腿。
就能闻见活人的味儿。
乌马尔的手慢慢摸上了腰间短刀。
王二麻子也一样。
船上十个人,全都在那一线之间。
一旦被叫破,立刻就是贴脸拼命。
可石满仓没动。
他把脸压得更低。
连呼吸都生生停了半拍。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先乱。
他忽然想起白墙发粥时,刀疤脸拍木牌那会儿。
想起自己一边心跳一边拿黄豆记数。
那时候人多、嘴杂、乱糟糟。
现在没人说话,只有水和火。
可道理是一样的。
谁先沉不住气,谁就输。
巡逻艇就在旁边擦过去。
真的是擦。
火把照得船舷发亮。
石满仓甚至看见一滴热蜡落进水里,发出极细的一声“滋”。
那一滴声轻得不能再轻。
可他听得清清楚楚。
整个人几乎要炸开。
偏偏下一刻,那巡逻艇竟又慢慢偏开了。
“走吧。”
“回去巡税楼西边,刚才上头还催呢。”
“后院那几条狗今儿又闹了,别又是闻见什么野物。”
“狗比人还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