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氏见老夫人不肯出头,哭的更加厉害了,“您们都想着自已,我儿该怎么办?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吗?”
“大嫂不是还有别的办法吗?”王氏眼珠一转压,低了声音道。
“什么办法?你快说。”钱氏急切地抓住她的袖子。
王氏嘴角一扯,露出几分精明算计的神色:“那赌坊的管事前日不也放话了么?只要让丽儿嫁过去,这债便一笔勾销,说不准还能得些彩礼。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不行!”钱氏猛地松了手,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绝不能用女儿的下半辈子去填这个窟窿!那管事是什么人?年纪比你我还大。”
“哎哟,话可不能这么说,”
王氏不以为意,脸上仍堆着笑,“年纪大些才懂得疼人,家底又厚实。女儿家嘛,早晚都是要嫁人的,嫁谁不是嫁?若是丽儿跟了管事,往后吃穿不愁,金银满箱,你们这一家子不也跟着沾光?”
她越说越觉得在理,竟自咯咯笑了起来。
“敢情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自然不心疼!”钱氏气得浑身发颤,指着王氏的鼻子,眼圈都红了。
“好好好,算我多嘴,好心当了驴肝肺。”王氏碰了一鼻子灰,立时拉下脸来,撇嘴扭身退到一旁。
“那你倒是说说,如今这燃眉之急,还能想到什么更好的法子?”
堂上一时寂静,只听得见钱氏压抑的抽气声。
一直闭目枯坐的姜老太爷,此刻缓缓睁开眼,目光扫过众人。
他沉默了很久,才用干涩的声音开口道:“老大媳妇,老二媳妇,你们都先回去。这事,我同你们母亲,还有老大、老二,再商量商量。”
这话虽未挑明,但那语调里的权衡与妥协,却如一把冰锥,直刺钱氏心窝。
她闻言浑身一冷,顿时明白,老太爷这是动了心思,要舍了孙女去填欠下的赌债了!
钱氏死死攥住姜家大爷的胳膊,道:“老爷,你可是丽儿的亲爹啊!你就这么一个女儿,你得为她想想,你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往火坑里跳啊!”
姜家大爷眉头紧锁,脸上尽是烦躁与为难。
他看了看老父沉郁的脸色,又瞥了眼妻子泪流满面的模样,终究只是重重叹了口气。
抬手拍了拍钱氏的手背:“知道了,知道了。你先回去,等我们商议出个章程再说。”
语气里满是疲惫与回避。
姜家二房的院子里烛影幢幢,夜色已深。
姜丽伏在母亲钱氏的膝上,哭得梨花带雨。
“娘,女儿说什么也不要嫁给那个赌坊管事,他年纪大不说,长得也太难看了。姑母明明答应过的,说将来会替女儿寻一门好亲,找个真正的青年才俊……”
钱氏一手搂着女儿,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却比往日沉了几分:“放心吧,娘不会让你跳那个火坑的。”
她抬起眼,盯着桌上那簇跳跃的烛火,眼神渐渐冷硬起来。
“你姑母的话,往后也不必太放在心上。她那个人,心里只有自已的盘算,何曾真为我们着想过?”
姜丽抬起泪眼,怯怯地问:“娘,姑母真的不肯再帮我们了吗?”
“她不帮,自有别人愿意帮。”钱氏从牙缝里挤出话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她既无情,就别怪我无义。真当我们是好拿捏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