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喘着气,转向姜成,语气终于软下来,却带着恳切:“儿啊,眼下最要紧的是好好温书,预备春闱。可不能让这些小蹄子毁了前程。”
“娘,儿子的心思您还不明白么?自然是一心向着功名的,绝不敢松懈半分。”
姜成立在王氏身后,手法轻柔地为她揉捏着肩颈,声音压低了几分。
“只是这读书实在耗神,偶尔……偶尔也得松快松快,儿子也就与院里那几个小丫头说笑两句,疏散疏散心绪。”
王氏闭着眼,从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你心里有杆秤就好。只是咱们府里这些丫鬟,都快叫你收遍了。”
王氏用手点了一下姜成:“玩玩归玩玩,可千万仔细着,别弄出什么麻烦来。将来你金榜题名,是要正经迎娶高门小姐的,庶子生在婚前,到底不体面。”
“儿子都省得。”姜成手上不停,语气里透着一股自得的清醒。
“您看堂哥,就知道往外头的花楼跑,银钱流水似的花出去,名声也不好听。”
他顿了顿:“儿子在自家院里,不过是寻几个知根知底的身边人,既干净,又稳妥,绝不会有损清誉。这点分寸,儿子还是有的。”
王氏被伺候得舒坦,神色也松缓下来,抬手轻轻拍了拍他搭在自已肩上的手背。
“你向来是个明白孩子,比他们强。娘也就是白嘱咐一句。天色不早了,你也别熬着,早些安歇吧。”
“娘也早些休息。”姜成恭顺地应道。
看着儿子恭顺的样子,王氏心里那点隐约的担忧也消散了。
她这儿子,向来最是清楚轻重利害,懂得进退。
她自然不会知道,自已房中的灯熄了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姜成那边紧闭的房门内,便隐约透出了几声娇俏的轻笑。
翌日,姚家大爷与二爷匆匆用了早膳,便带着满腹的筹算,径直朝丞相府赶去。
他们原想着早些到丞相府,就能早点见姜月娥。
殊不知,姜月娥自昨日便已料到娘家必不肯罢休,早早作了布置。
她动用了府中亲信,将丞相府四周几条要道都暗暗布了人手,只吩咐:但凡瞧见姜家人影,不必通报,立时拦下,绝不许他们靠近府门半步。
这般严防死守之下,莫说是进门,便是想挨近那两尊石狮子,也是难如登天。
姜家大爷与二爷到了丞相府所在的街道上,远远便觉气氛不对。
几番试探向前,总被些看似闲散,目光却警惕的精壮汉子拦下,言语客气,姿态却不容商量。
二人无法,只得退到对街的茶摊枯坐,眼巴巴望着那紧闭的朱红大门,从晨光熹微守到夕阳西斜。
眼见日头西沉,暮色渐起,知道今日断无希望见到姜月娥了,二人只得灰头土脸地转回家去。
慈心堂里,灯火通明,姜家上下一日未散,从姜老夫人、姜老太爷到钱氏、王氏,皆心焦如焚地等着消息。
门帘掀动,见两位爷这般垂头丧气、面色铁青地回来,众人心头顿时咯噔一下,凉了大半截。
“老大,怎……怎么?你妹妹她连银子也不肯给么?”姜老夫人撑着扶手,急急探身问道。
姜家二爷一屁股重重跌进椅中,茶也顾不上喝,便气呼呼地道:“娘!快别提了!如今那丞相府四周,简直围得跟铁桶一般,全是防着我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