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皇后垂下眼帘,语气愈发恭顺,:“陛下明鉴,臣妾方才听闻尘儿的腿竟大好了,一时间惊喜交加,难以置信,反复向宫人确认,这才耽搁了时辰,还望陛下体谅臣身为人母的激动之心。”
说完,她望向楚逸尘快步走了过去。
唇边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属于国母的雍容微笑。
然而,只有她自已知道,宽大袖袍之下,指尖早已深深掐入了掌心,留下几道弯月形的红痕。
楚逸尘……
他竟然站起来了!
那个女人的孩子,那个从小就最受陛下疼爱的孩子,她一手带大的孩子。
见到她就想起了那个女人,那个她看着就心生膈应,恨不得其永远消失的影子!
但她不能失态,她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尤其是在这百官勋贵齐聚的场合,尤其是在陛下面前。
她必须笑,必须表现得比任何人都要欣喜。
姚皇后收敛起所有翻腾的心绪,脸上的笑容瞬间加深,变得无比真挚而温暖。
她微微倾身,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激动与哽咽,向着楚逸尘开口:“尘儿!”
她唤得亲切,一脸激动:“快,让母后好好看看你!”
一直留心观察姚皇后神色的林清瑶,因先前姜月娥一事,对她格外注意。
此刻不禁心生疑惑:是不是错觉?皇后那笑意盎然的眼底,一闪而过的并非欣喜,倒似藏着一缕极淡的失落与冷意。
这实在反常,哪有母亲不盼着儿子康健的?可姚皇后那转瞬即逝的异样,却让人难以看透。
楚逸尘闻言,依礼躬身,声音淡漠:“儿臣,参见母后。”
语气中听不出多少波澜,仍是那一贯的恭敬而疏离。
林清瑶在一旁暗暗心惊。他这般平静,莫非也早已察觉,这份母爱底下并无几分真情?
楚逸尘疏离的态度,像一根细针刺进姚皇后心口。
她想起多年来的日夜照料,那份不甘与委屈再次翻涌,别人的骨血,终究是养不熟的。
可她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慈爱温暖,连忙伸手虚扶,语调里溢满了欣慰:“好孩子,快免礼!能看到你重新站起来,母后这心里真是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