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
崇祯帝亲笔的出使敕书,盖了御印,黄绸封面,系着金色丝绦。
他扯下丝绦,把圣旨展开,转头对冯千洋说了一句话。
"烧了它。"
冯千洋愣住。
"烧了。"崔呈秀的嘴唇裂口渗着血,声音却平得出奇,"圣旨不能落在蒙古人手里。"
他把圣旨塞进冯千洋手中,又从腰间解下佩刀——出京时孙传庭送的短刀,刃口还没开过。
"然后杀了我。"
冯千洋的手一抖。
"大人——"
"大明使臣不能被俘。"崔呈秀盯着他,"崔某前半辈子替魏忠贤当狗,后半辈子——好歹替陛下死一回。快——"
冯千洋没接刀。
他盯着前方压过来的骑兵群,瞳孔骤缩。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把千里镜举到眼前,调焦,死死盯了三息。
"大人!"
他的声音变了调。
"不是扎鲁特!"
崔呈秀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
"旗号!白底蓝边,牛角纹——是翁吉拉特!"冯千洋一把按住崔呈秀握刀的手,"内喀尔喀翁吉拉特部!不是敌军!"
崔呈秀呆了两息。
寒风灌进嘴里,满嘴血腥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把没开刃的短刀,又看了看冯千洋按在他手背上的那只手。
然后他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妈的。"
崔呈秀吐出两个字。天启朝的兵部尚书,"五虎之首",在正月的草原上骂了一句粗口,声音被风吹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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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吉拉特部的骑兵停在二百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