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得过吗?"
胡永兴没答。这个问题不需要答。两千对两千,纸面上持平——但对方是在草原上长大的骑兵,他们是走了七天冻得半僵的边军。马力、地形、士气,全不在己方。
"打不过。"胡永兴替他说了,声音硬邦邦的,"但能拖。"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崔大人,末将领八百骑断后。你带车队往西北走,跑出三十里就进翁吉拉特的牧场,扎鲁特的人未必敢追。"
崔呈秀看着跪在地上的胡永兴。
这个人他认识七天,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五十句。脸上那道疤从眉骨到颧骨,像是被人拿刀刻上去的。
"你拿八百人挡两千骑?"
"挡不住。"胡永兴抬头,咧嘴笑了一下,疤痕扭曲,"但我能让他们啃半个时辰。"
崔呈秀没再说话。他点了下头。
胡永兴起身,翻上马,喝了一声。八百骑从阵列里抽出来,跟着他往东南方向迎了上去。
马蹄卷起冻土和碎草。八百人的背影被横风吹得歪斜,但没一个人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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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队掉头,往西北跑。
车轮在冻地上弹跳,茶砖和铁锅撞在一起,哐当作响。崔呈秀的马被颠得打了两个趔趄,他咬着牙没吭声。
身后传来喊杀声。隔着风,听不真切,但金铁交击的动静一阵紧似一阵。
冯千洋纵马到崔呈秀身侧。
"大人,前面——"
他的声音断了。
崔呈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西北方向的地平线上,冒出一条黑线。
骑兵。
上千骑。正面压过来。
崔呈秀的脑子轰了一下。
后面是扎鲁特的两千骑,胡永兴正在拿命拖。前面又来了一拨——数目不少于一千。
前后夹击。
车队停了。一千二百骑兵勒住马,队形乱了半拍,有人开始回头看。
崔呈秀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