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阎恰这时候戴着斗笠骑马回来,他一早就出了门,去送九胡子等人,罢了家来一趟,见宋风随还安睡着,看了看孩子,又去了衙司和校场。
“如何,今朝身子可有觉得哪里不适?有没有甚么想吃的?”
段阎回去就直奔院子,前去瞧人。
宋风随听得一箩筐的问,摇了摇头,身子自有些不适,但说不得多难受,至于吃喝………他手头喝着的鸽子汤还是段阎过了早间,中途回来那趟上炖的。
段阎解下带着些秋凉的雨气,笑而挨着人坐下。
晚秋后天气日日凉爽下来,天时琢磨不透,不晓得今年是否还有严酷的雪灾,但汲取了去年的教训,民户都在夏月里囤满了柴火,烧足了炭存着,便是再有冷冻,也不会比去年慌乱了。
镇子上秩序井然,难民也逐一安置妥帖,日子忽而闲悠悠的。
段阎每日里忙完了手上的事,最热衷的便是回家看夫郎孩子。
宋风随月子坐得好,身体恢复得很快,出了月后,比着从前长了点肉,小崽子满月前,日日吃饱足了便睡,睡醒了接着吃,跟着也长大了一圈。
满月这日上,家里简单摆了几桌子吃了场席面儿。
摇篮里的小家伙蹬着两条肉乎乎的小腿儿,小小的手攥成个紧实的小馒头,躺在松软的被子里,睁圆了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冲着来瞧看他的人“啊”“哦”。
退却了才出生时的幼嫩,小家伙的皮肤不在那般红生生的,愈发白净起来,一点儿大,已是软糯可爱的紧。
钱老三儿这日也特地从岩镇那边过来吃酒,瞧了孩子以后,他啧了声。
与有荣焉般拍着段阎的肩:“瞧是没害你吧,听信前人言,错不了。
”
段阎抖落了人放在他肩上的手:“去你的。
”
“欸,你这过河拆桥的秉性怎么就不见改,不是我给你传授经验,你得了法儿好生伺候着小宋公子,你俩能得这白白胖胖的大小子?”
段阎骂咧着教人滚一边儿去。
“我家这大胖小子是凭本事自个儿长乖巧壮实的,你少来沾边儿。
”
两人打骂着,弄得一屋子的人都发笑。
日子松快,过得便也飞快,眨眼就入冬迎来了康县一带的第一场雪。
雪倒是落得不大,像是打碎了的柳絮似的在飘。
段阎守着宋风随和孩子,眼见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难免挂记着事。
宋风随使拨浪鼓逗了会儿阿霁,见段阎望着窗外的雪出神,晓他心里担忧着什麽。
“还没得消息麽?”
段阎回过神来,道:“月钱来了回信儿,说是已经顺利从蜀地过来,进了黔州的地界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