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是今朝钱老汉在家中,打屋里就听着了外头青石板路上的哼曲儿声,支了窗子探了个头出来,看见一瘸一拐的段老爹,便侃了一句。
段老爹停下步子,觑眼儿看向钱老汉,知晓这人又在拿季合嫁进他们家的事来说嘴。
“这人才愈好,自是不愁媒人来说亲。
不过俺家那臭小子一时半会儿的当没得时间来议论这些事,忙咧,瞧不是才得监镇大人的赏识,帮着办些公差嘛。
”
钱老汉暗哼哼道:“监镇大人的差可不好办,大郎做事急躁,可得好生收着些脾气,要不得捅下篓子,可没人兜得住了。
”
“你也别怪俺说话不好听,实是俺这做乡长的,又是他叔,为他悬心呐。
”
“他才去衙司做事,自不如你们家老三办事谨慎,还得劳着老三带带他才是。
”
说着,段老爹又拍了下脑袋:“哎呀,瞧俺怎忘了,老三是税拦头,这要拦头带巡检,可不是高低乱了套了么~”
钱老汉的脸刷得也有些撑不住了。
“俺不与你多说了,那小子今朝回来了家里,非说要给俺治两道小菜下酒。
他弄得来什麽菜啊,俺回去瞧瞧去。
”
说罢,段老爹便又哼着曲儿去了。
钱老汉砰得一声把窗关得炸响。
“爹,段叔说得可是真的?段阎做上巡检了?”
屋里头探出道年轻的身影来,腰间拴着块布襟正在烧饭的季合听得外头的说话声,凑至前来问了一嘴。
“有你甚么事儿,烧饭奶孩子去。
”
钱老汉本来就因段阎得了巡检的职务心里不痛快,时疫的时候他们家老三没少出力,苦活儿累活儿都干了,甚么好没捞着,反倒是教段阎那臭小子给占了大便宜,他能不气麽。
这厢又见着季合来问东问西,更为恼火:“嫁进了谁家门,自就当老实着,甭打听问些跟你不相干的男子。
”
季合立便红了眼,期期艾艾道:“同是一乡里的人,我就是问一嘴。
爹说得俺是甚么人一样。
”
罢了,人扭身去了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