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看向桌案上的茶杯,章玉鸣的目光也顺着他的视线落了过去。
温热的水滑过喉咙,终于舒服了些,姜渔趁机抓住章玉鸣的衣角不放,小心挪动身子往他身边靠了靠,章玉鸣冷着脸看他动作,“少在这里假惺惺,昨晚不是有话要同我说?”
姜渔想了想,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起,干脆从头开始。
“你觉得我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
章玉鸣想也不想,“从太子殿下找到你。
”
“不是的。
”姜渔轻轻笑了下,笑容里裹着回忆,“是七年前,那个大雪封山的早上。
”
章玉鸣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变”是指什么,周身的冷意淡了几分,静静等着他往下说。
“那之前,我总爱跟你置气,说话又冲又难听,你本就不喜欢我,每次吵完架转身就走,短则半个月,长则好几个月都不回来,对吗?”
“这是我的错。
”章玉鸣沉声,姜渔又笑,细瘦的手指伸出来勾住章玉鸣的小拇指,章玉鸣垂首看去,这人连手上都是昨夜自己咬出的痕迹,青红交加,看起来实在刺眼。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变吗?”姜渔鼓足了勇气,想把前世种种告诉他,章玉鸣抽出手,在姜渔落寞的目光中,把人冰冷的赤裸双臂塞进被子里。
还是不想同他多说几个字,语气却没那么冷硬了,“说。
”
“章玉鸣,如果活着的年岁可以相加,我现在已经四五十岁了。
”
章玉鸣如墨般的深瞳骤缩,眼底翻涌起震惊与不解,死死盯着眼前的人。
“我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却在那日清晨重新醒了过来。
”
“上辈子,我同你吵了一架,吵得很凶,前所未有的凶。
凶到或许如同昨日,扎进你心底,以至于往后十几年你不肯再回来。
”
“我在你的家里,受了很多委屈。
首次告诉你,你的娘亲欺负我,你不相信,后面我心里总憋了一股气,再不肯同你说了。
”
“你本就不喜欢我,在家时也从不肯多理会我,我屡次想要跟你缓和关系,可看到你冷冰冰的模样,心里的火气就忍不住往上涌,到头来还是闹得不欢而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