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凉秋风掠过长街,拂起他鬓边细碎青丝,几缕垂落在眼前。
姜渔抬手,将碎发别至耳后,长睫低垂,听闻身侧之人低语,方才抬眸,眼底漾开浅淡笑意。
“入夜后,我再同皇兄细说。
”
“好。
”
邵禾瑾虚虚揽住他纤瘦的腰身,兜帽遮挡了部分视线,姜渔直到转过身往门口走,才真切看到站在门前的章玉鸣。
四目相对。
姜渔指尖猛地一颤,绵长的呼吸紊乱,几经起伏,才勉强稳住心神。
他垂着眼睑,身侧的邵禾瑾察觉二人异样,轻声询问,“这位是?”
姜渔有些找不回自己的声音,他显然高估了自己,若知重逢会如此,自己是这般狼狈反应,他不会拙劣的想出这样的伎俩。
后背被轻轻拍了一下,姜渔掩在大氅里的手死死拽住衣袖,面上仰起一抹始终温柔的笑,并没有回答邵禾瑾的话,而是坦然看向章玉鸣,直视着男人那双不可置信、湿润泛红的暗色瞳孔,音色柔和,“许久不见。
”
说罢,他微微侧身,往邵禾瑾身侧轻靠,目光却落在章玉鸣身上,“这是我夫君,邵禾瑾。
”
随即转头看向身侧之人,语气平淡,“夫君,这位是……”
话音未落,章玉鸣已经转身离去。
他走得看似不快,却步幅极大,脊背挺拔如旧,唯独头颅微垂,一丝落寞散在秋风里。
直至他转过巷角,姜渔强撑得心气兀的脱力,身形微微发软。
邵禾瑾扶住他,掌心始终虚落在他纤细的腰间。
“七殿下?”
“我无事。
”姜渔缓了许久,双腿酸软无力,嗓音滞涩。
邵禾瑾望着方才离去的背影,温声劝慰,“或许,坦诚说开,会更好。
”
姜渔心底了然。
他不过是最后赌一次,赌赢了皆大欢喜。
赌输,便是山水不相逢,各自度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