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骤然一沉,难不成昨日只是一场梦。
他撑着酸软的身子坐起,连鞋袜都顾不上穿,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踉跄着就要下床。
外间的夏承宥闻声,推门而入。
“钰儿?”
看清来人,姜渔浑身一僵,紧绷的心缓缓放松下来,又是上前一步抱住夏承宥,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干涩,“皇兄。
”
注意到他没有穿鞋袜,夏承宥让他先回榻上,随即也走到榻边坐下,他眼底覆着一层浓重的青黑,彻夜未睡,面容有些憔悴。
姜渔迟疑着靠过去,轻轻倚在兄长身上,后怕道,“我还以为是梦呢。
”
夏承宥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些轻哄的意味,看着对自己格外依赖的幼弟,思量片刻,还是开口,“钰儿,你已十九岁了。
”
姜渔眼睫一颤,看向他。
“你是双儿,我是男子,这般亲近,于理不妥,往后要避嫌的。
”他道,放在姜渔肩上的手倒是没有收回去。
说的也是,姜渔唇瓣轻抿,心底却不高兴了,便挣开夏承宥的手,转过身背对着人躺着,背脊绷得笔直,话也不说了。
可不过片刻,他肩头微微耸动,无声的抽泣从喉间溢出,不是昨日那般嚎啕大哭,是如从前一样的,躲起来委屈流泪。
夏承宥心头一软,也顾不上什么分寸的,伸手将他轻轻转过来,叹息一声,柔声道,“是皇兄说错话了。
”
他的钰儿离开之时不过十岁,九年未见,便还当他是十岁的孩子好了。
“皇兄哪里会错,是我的错,这么多年都不曾找我,想来也是不在意我的。
”他独自摸着眼泪,出口的话半真半假,倒是带着实实在在的怨念,夏承宥彻底拿他没了法子,“我一直在找你的钰儿。
”
“那时也未想到夏宗擎竟能凶残至此,连你也不放过。
我以为你去了江南,这些年来来回回,皇兄跑遍了江南寸土,始终未得你踪迹。
”
竟能让他在苦寒的北地找到他的皇弟,何曾不是上天垂帘。
姜渔本意也不是想要指责夏承宥,听到这话,也不在拘于往事,他枕在夏承宥腿上,哑着嗓子小声说,“皇兄,我头好痛。
”
夏承宥伸手,温热的指腹按在他酸胀的额间,一下一下揉着。
钝痛渐渐缓解,姜渔闭着眼,呼吸渐渐也放缓,过了会儿,他又嘟囔,“眼睛也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