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外头巡营的声音响起,士兵们脚步沉稳有序,走过只能听到脚步声以及兵甲相撞的声响,并不喧闹。
“睡吧。
”章玉鸣低声回他,没跟他讲,大营里的士兵营帐何等嘈杂,数百个汉子同挤一处,夜里呼噜声震天响,磨牙的、说梦话的、甚至梦游的,章玉鸣住过几年军营里的通铺,可是被折磨的不轻。
一夜好眠。
翌日一早,章玉鸣起了个大早,姜渔还在熟睡,他轻手轻脚整理好衣衫,便先去了校场。
秦钺几人并非莽夫,多是士族子弟出身,自幼受家中教养,或许实战经验稍有欠缺,可排兵布阵的功夫着实不俗,操练起士兵来也是井井有条,不可小觑。
章玉鸣站在暗处静静观察了半晌,贺崇山眼尖,一眼便瞧见了他,凑到秦钺身边,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咱们这位章大统领,倒是勤快,一来就来查岗。
”
秦钺并未理会他的调侃,收了操练的手势,整理了一下衣袍,提步走到章玉鸣面前,躬身行礼,“统领。
”
“秦将军不必多礼。
”章玉鸣只穿了一身单薄素衣,并未着盔甲,嘴角噙着一抹笑,语气平和,“殿下曾多次提起过你,直言你有旷世之才,练兵之事,这段时间多亏有你操劳。
”
“得殿下看中,末将定不敢藏拙,必当尽心竭力。
”秦钺沉声回禀。
“走吧,带我见见其余几位副将以及诸位校尉。
”章玉鸣抬步往前,语气淡然。
这靖州军营,占地极广,营帐顺着宽阔地势绵延不绝,一眼望不到头。
军中按编制分为数十营,每营各有专属驻地与校场,每位副将分管一营,副将之下又设两位校尉辅佐事务。
在章玉鸣没来之前,秦钺暂代统领一职,虽名义上是副将,却早已是众将士心中认可的统领,这如今突然空降一位新统领,众人心中不服,也是情理之中。
这种情况可以理解,章玉鸣对此心知肚明,却丝毫不以为意,只要众人明面上遵从管教,不生事端,即便心中有怨气,他也不在意,这般有棱角的将士,才让他多了几分调教的心思。
一早下来,章玉鸣与秦钺交接了营中兵册、粮草、军械等诸多事务,秦钺虽心中略有尴尬,却也尽心配合。
章玉鸣惜才,知晓他能力出众,心中对他十分看重,便有意让他跟在自己身边,协理全军事务,形同副统领。
交接完毕,章玉鸣环视一圈,忽然开口问道,“楚怀笙在哪儿?”
提及楚怀笙这个名字,秦钺的脸色有一瞬的不自然,微微垂眸,避开了章玉鸣的目光,声音平稳,“营中设有专门的医帐,军中伤兵诊治,皆由楚大人管辖。
”
章玉鸣看着他的神色,心中暗道,看来重来一世,有些羁绊,终究还是避不开的。
已将军中大致情况了解清楚,此时也到了士兵们用早饭的时辰,章玉鸣便让秦钺自行去忙,转身回了营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