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道山中雪色好,姜渔却无心看景,忽而抬眸看向身旁的男人,眸中情绪万千,他不曾开口,章玉鸣张了张唇,终究也咽了回去。
“先回吧,下山的路不好走。
”
他没有勇气,率先打破这片沉默。
二人沿着山路往下,一路再无言语。
雪落满身,一步一步又在雪中白了头。
回到宅院,他二人周身气息太过低沉,下人无一上前,章玉鸣将人带到卧房,见他这般模样,终是舍不得,低声开口。
“你从前问我,人死后,是否有来生。
”
他半跪在地,执起姜渔冰凉的双手握在手心,嗓音沉沉,“有的。
”
“所以,那根本不是梦,对吗?”姜渔蹙起眉心看他,从眼角红到鼻尖,眼底的泪水盈满眼眶,强忍着不掉。
他看着面前男人的脸从清晰变得模糊,又想起梦中的自己,一滴清泪才忍不住从眼尾滑落。
“不是梦。
”章玉鸣喉间亦是翻涌着酸涩,抬手抹掉他眼尾泪珠,却怎么都抹不完。
这两年,他不曾让这人掉过一滴眼泪,今日却像要将积攒的泪水全都流完一般,冻得发红的脸颊上,泪痕一道接着一道。
“所以,你忽然待我好,也不是因为一场梦境吓到了你,而是你亲身经历过。
”姜渔抬眸看向他,眼神中带了几分审视与不甘,“你觉得上辈子的荣华富贵、权势地位,还不够,所以,你……”
“不是的!”章玉鸣急于开口,他不想让姜渔误会,“我不是为了这些!”
他喉头哽咽,艰涩开口,“是我亏欠你太多。
”
姜渔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说恨,如今的他,也恨不起来。
他不只是前世的姜渔,更是如今的姜渔,这几年的情深意重,总不是假的。
他亦是夏承钰,章玉鸣前世追随夏承宥,为的是夏家江山,他无从恨起,还要心怀感念。
说怨,倒是有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