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山门前,朱红寺门半掩,墙角积着厚雪。
庭院里干干净净,不见半点杂乱,香炉上积着雪,香灰早已冷透。
院内枯枝被雪压弯,偶有雪块簌簌落下。
章玉鸣握着姜渔微微发颤的手,十指紧扣,暖意从二人相触之处缓缓漫开。
白雪映着天光,四下清冷得近乎剔透。
孤止禅师立在雪中,素色僧衣不染纤尘,眉眼淡漠,周身寒气比这深山冰雪更甚。
他既不施礼,也不言语,只静静看着二人。
章玉鸣见他伫立院中,微微颔首,礼数周全,“雪天冒昧前来,惊扰禅师清修,还望海涵。
”
孤止目光扫过他护着姜渔的手,又落回姜渔脸上,片刻才开口,“俗世中人,来此孤寒之地,所求为何?”
姜渔被他看得微有些不自在,章玉鸣将人往大氅下又拢了拢,温声道,“两年前曾在此求过一串香灰瓷手串,这几日绳线数次断裂,内子心中不安,特来问询。
”说罢,姜渔摊开掌心,露出那串已然零碎的细小珠子。
孤止垂眸,指尖轻捻念珠,动作缓慢,语气无波。
“与他安康无碍。
”
听闻此言,章玉鸣心中松了大半。
唯有姜渔仍有疑虑,轻声开口,“禅师,自从手串断裂,我近来总重复做同一个梦,可否请禅师为我解惑?”
孤止抬眼,目光在二人相扣的手上顿了顿,又落在姜渔眉眼旁,“红绳断,前缘起,前尘往事,皆在施主一念之间。
”
他道,又缓缓看向章玉鸣,终是只淡淡吐出四字,“执念不浅。
”
说完便转过身,缓步往殿中去,只留下一句,“寺中无茶无餐,自便。
”
雪不知何时又从九天而落,满山寂静。
姜渔浑身血液仿佛凝结在一处,半晌说不出半个字来,只抬头看着群山绵延。
世人道山中雪色好,姜渔却无心看景,忽而抬眸看向身旁的男人,眸中情绪万千,他不曾开口,章玉鸣张了张唇,终究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