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玉鸣赌不起,也绝不会赌。
八月中,锻造坊新的一批兵器已出,山林中地界也已清扫干净,足已容纳数万人在此安营扎寨。
章玉鸣前往禀报庞烈,称此时正是入林布营的最佳时机。
“下官担心,若是朝廷发现此处兵器坊已归我们所有,派兵前来,仅凭如今的几千人根本守不住,若是统领计划周全,可先行入林。
况且我军将士多为民间招募,虽骁勇善战,可前些日子与守军一战,统领应当也看出来了,我军并无阵法,否则伤亡至少可减半。
”
“我明白。
”庞烈能有今天,并非全无脑子,章玉鸣的话说的中肯,他听得进去。
“这样,数万人马过于庞大,我打算分批行进,你以为如何?”
章玉鸣故作沉思片刻,沉声道,“统领的顾虑,下官自然明白。
只是下官有一言,先行告知,统领自行斟酌。
”
“哦?你说。
”
“下官揣测,兵器坊一事早晚会被朝廷知晓。
不如趁着眼下桓成县人烟稀少,各方眼线也少,统领正好趁此良机速速行事。
当然,统领若有顾虑,下官也只是提议。
”
“我想想,我再想想……”
又过半日,庞烈终究是被将要到手的权势、兵器、地盘冲昏了头,又信了章玉鸣这一月来步步为营的恭顺,最终拍案定夺。
“分两路进发。
先遣一万人,由本统领亲自带队,探路布营。
余下四万,稍后跟进。
”
章玉鸣垂首应下,这般也行。
一万人先行踏入死地,剩下四万若紧随其后入林,那便是整支叛军,尽数埋葬于此。
当夜,姜渔看着章玉鸣稍显疲倦的脸,指尖微微发颤,却咬着唇,没有吭声。
二人倚靠在一起,全然没有睡意。
这一次,若是败了亦或是暴露,便是将他们性命交与庞烈,所以他们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