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姜溯言顿时喜笑颜开,凑过去拽住他胳膊,“太好了,阿父是天底下最好的阿父!”
——
后日就是姜渔的生辰,父子俩可谓是绞尽脑汁。
姜溯言盼着热热闹闹庆贺,姜渔却不愿张扬。
他只想一家三口安安静静待在村里,不必大费周章。
上次设生辰宴还是六年前,那时年幼,生辰宴上,满殿宾客笑语盈盈、献礼不绝,可那时他就知道,众人皆为权势利益而来,眼底尽是算计逢迎,并非真心为他庆贺。
倒不如一家三口,粗茶淡饭,便是极好。
况且,他今晚还有正事要做呢,姜渔脸颊泛红,听闻院内欢声笑语,不由抬头望去。
五月时节,院里草木新发,绿意盎然,处处生机。
章玉鸣坐在石凳上,手里刀起刀落,木屑簌簌往下掉,姜溯言搬着小板凳挤在他身边,小身子几乎要贴上去,满眼发亮。
他面前已摆着一艘快完工的木帆船,船身笔直,船帆挺括,旁边还搁着一把磨得圆润的小弹弓。
前几日他把小木船带去学堂,被同窗不小心摔碎,小家伙蔫了好几天,连饭都吃得少了,如今见阿父亲手重做,整个人都活泛起来。
“阿父!这里要再宽一点!”
“船帆要大些,风一吹,驶起来才快!”
姜溯言小手比划着,叽叽喳喳指点不停,时不时伸手轻轻碰一下船身,又怕碰坏了,赶紧缩回来,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
等船身渐渐成型,他忽然凑到章玉鸣耳边,兴冲冲道,“阿父,我们给船刻字吧!刻个威猛的名字!”
章玉鸣被他逗笑,往他脑袋上胡乱摸了一把,“想刻什么?”
姜溯言眉头一皱认真思索,随即摆出小大人的架势,气势十足。
“叫破浪帆!一听就很厉害!”
章玉鸣笑着应下,执刀细细刻字,刀痕利落。
姜溯言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姜渔立在窗边,看着这一大一小,也不由发笑。
他从前总担心姜溯言太过沉静,少了几分孩童心性,如今才明白,不过是早年逃难奔波,连孩子都跟着提心吊胆,不敢玩乐。
想到此处,心底不免愧疚。
好在那些颠沛流离的日子,终于都过去了。
他目光落向石凳上的男人,凳子偏小,衬得章玉鸣可怜巴巴缩在哪儿,几分笨拙几分认真。
他忍不住笑,心中暖意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