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低下头。
越过面前那个缺了个大口子的破水缸。
目光直直落在了院子的最角落里。
那里靠着土墙,立着一把平时用来翻地的农具锄头。
锄头木柄已经用得发黑,表面起了一层包浆。
铁刃上沾满干结的黄泥,边缘豁了好几个大口子,满是红褐色的铁锈。
张老丈藏在袖子里的左手。
指节慢慢向内收拢。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五根干瘪的手指,微微弯曲成了一个发力的姿势。
外面的铜锣声越来越近。
敲锣的护卫已经走到了院门外。
“砰!”
一声极其粗暴的巨响。
张老丈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破木院门,被一脚重重踹得四分五裂。
断裂的木刺向四周崩飞。
一名满脸横肉的护卫大步跨进院子。
沉重的战靴毫不客气地踩进院子中央那个最大的烂水坑里。
脏水四溅。
护卫手里提着一根刚刚抽打过别人、还在往下滴着血的熟牛皮长鞭。
他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缩在墙角的张老丈爷孙俩。
脸上的横肉扯出一个极其张狂的狞笑。
“老东西,钱呢?”
一边骂着,那只粗壮的索命大手,已经直接朝着张老丈的领口抓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