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手的手心里。
紧紧攥着一块黑色的碎石。
这正是昨天那位光膀子的恐怖年轻人,硬生生拔起并撞塌仙门镇城道碑时,从底部崩飞落进泥巷里的残片。
碎石边缘极其尖锐。
早就把张老丈的手心扎破了,暗红色的血糊在石头表面。
但他攥得极紧,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
小孙子被外面寡妇的惨叫声吓得浑身发抖。
鼻涕眼泪流了一脸,拼命往张老丈怀里钻。
两只小手死死揪着老头满是补丁的破袄子。
张老丈伸出右手,一把捂住小孙子的嘴巴,不让他发出哭声。
他抬起头。
那双原本因为长期遭受欺压而变得怯懦、遇到仙城管事总会本能躲避的浑浊眼珠子。
今天彻底变了。
那些乞求的懦弱消失得干干净净。
眼底深处,透着一股极其反常的、病态的冷静。
九州仙盟颁布到底层的律令严苛到了极点。
凡人命如草芥。
外城的泥腿子,别说反抗。
哪怕只是用不敬的眼神冒犯了执行公务的护卫。
一旦被发现,就要被绑到内城广场的铜柱上受炮烙之刑。
用烧红的铁块在脸上硬生生烫出一个“贱”字。
但此刻。
张老丈就这么直直地盯着门外那些横行霸道的玄甲护卫。
听着铁链摩擦石板的声响。
他的眼皮连抖都没抖一下。
完全无视了那些印在骨子里的恐吓律令。
张老丈的视线悄无声息地从门外收了回来。
他慢慢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