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维华的身子抖了一下。但他咬住了牙。
沉默了三息,他开口了,声音忽然变了调子。
“魏公公,你要我说什么都行。但你想过没有——灵露饮的方子进宫之前,经过太医院验方。验方画押的那个太医姓什么,公公不会忘了吧?”
甬道里的空气冷了一层。
魏忠贤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蜷了一下。
验方的太医——刘允贞。天启年间太医院院使。而刘允贞的保举人,是司礼监。
是他魏忠贤。
霍维华看着他,干裂的嘴角扯出一丝弧度:“公公,这条线往上查,您觉得查到最后,是谁的脑袋落地?”
魏忠贤盯了他五息。
然后站起身,走出牢房,头也不回。
甬道里,一个番役迎上来。
“上刑。别弄死。”
身后的牢房传来铁链绷紧的声响,随即是一声闷哼,沉沉的,压在喉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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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间牢房。
关的不是官员,是一个刺客。
半个月前锦衣卫在通州截获。身上带一把淬了药的短刀,目标至今没交代。许显纯的人审了半个月,用了五套家伙,这人一个字没吐。
魏忠贤站在栅栏外,往里看了一会儿。
那人蜷在墙角,浑身没一块完好的皮肉,但呼吸匀净,眼神清醒得不像一个受过半月酷刑的人。
练过的。专门练过的。
魏忠贤没进去。他转身往外走,出了地牢,站在院子里吸了一口冷气。
夜里没有月亮,云压得很低。
“去请陆先生。”
跟在身后的番役愣了一下:“陆”
“陆家明。”魏忠贤拢了拢袍子,“告诉他,咱家替他备了五具——新鲜的。让他带上家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