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崇焕的脸沉了下来。
“魏公公,天启年间的旧账,容臣解释——”
“不必解释。”
开口的是朱由检。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御座上。
朱由检站起身,走到云台正中,离袁崇焕三步远的地方停住。
“袁崇焕,朕问你一件事。”
“臣在。”
“辽人守辽土。你说的辽人,是哪些辽人?”
袁崇焕一愣,随即答道:“祖大寿、赵率教、何可纲,皆辽东宿将——”
“祖大寿在宁远有多少私兵?”
袁崇焕的话堵在喉咙口。
“关宁军的饷银,过不过祖家的手?将领的任免,你做得了主还是祖大寿做得了主?”
殿里没人出声。
朱由检盯着袁崇焕的眼睛。
“辽人守辽土。听起来好听。但辽人不听朝廷的调度,不受兵部的节制,钱粮自己种自己花,兵自己招自己练。袁崇焕,你告诉朕——这和唐朝的藩镇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落地,像一盆冰水浇在殿里。
孙承宗的手搭在膝盖上,没动。李邦华低着头,嘴角抽了一下。黄立极和施凤来同时把脊背往椅子里缩了半寸。
袁崇焕的脸涨红了。
“陛下!臣绝无割据之心!关宁军是大明的兵——”
“朕没说你有割据之心。”朱由检打断他,声音忽然平了下来,“朕说的是,你的方略,做到最后,就是藩镇。不管你想不想。”
袁崇焕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了三回。
殿内沉默了十几息。
朱由检退回御座坐下,语气缓了半分。
“袁崇焕,你在宁远有功,朕认。但辽东的局面,不是你一个人能定的。你——”
他顿了一下。
“改任南京兵部右侍郎,即日赴任。”
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