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允厚翻了一页账册,嘴唇抿了抿。
“第三,军屯。在辽西走廊开荒屯田,兵农合一,以辽土养辽兵,三年之后可减朝廷饷银六成。”
袁崇焕说完,收了声,站在那里等。
殿内安静了五息。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点了两下。
他在等,等袁崇焕说出点新东西来。
没有。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五年平辽,辽人守辽土,军屯自给。三板斧,一板没换。
“说完了?”
“臣暂时说这些。”袁崇焕拱了拱手,“若陛下有疑,臣逐条解释。”
朱由检没接话。他偏头看了魏忠贤一眼。
魏忠贤往前迈了半步,开口了。
“袁大人,咱家有几句话不明白,想请教。”
袁崇焕转身面对魏忠贤,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不上太监,但这个太监站在御座旁边,不能不应。
“公公请讲。”
“天启三年,袁大人第一次上疏言辽事,提了四条——筑城、练兵、屯田、抚赏。当时先帝批了五个字。”
魏忠贤从袖里抽出一份黄纸,展开来。
“屯田事,再议。”
他抬起头看着袁崇焕。
“再议的意思,袁大人应该懂。先帝没说不行,但也没说行。为什么?”
袁崇焕的下巴收了收。
魏忠贤没等他回答,继续念。
“天启四年,户部核算辽西军屯产出。一千二百顷屯田,全年收粮四万石。养兵五千尚且不足,袁大人的折子上写的是——以屯田养兵十万。”
殿内有人轻轻吸了口气。
“天启五年,兵部复核关宁军实际兵额。袁大人报上来的数字是十一万。兵部派员实查,能战之兵四万六千。其余六万余人——”
魏忠贤把那份黄纸折好,收回袖里。
“要么是屯田的农夫,要么是账面上的墨字。”
袁崇焕的脸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