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郎机人有多少船?大明有多少船?”朱由检一句顶回去,语速没变,“皇叔若肯先走这一步,朕给船、给水师护送、给三年的军粮辎重。站稳脚跟之后,你就是那片地方的王。你的子孙,永远是王。没有宗室削藩,没有朝廷掣肘。”
他停了一下。
“而且皇祖母,可以跟着去。”
这句话比前面所有的话都重。
福王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看着那幅图,那些蓝色的海面,以前在他眼里不过是图上的颜色。现在突然有了别的东西。
“臣”他的声音有点涩,“这事太大,臣一时难以决断。”
“朕没让皇叔今天就答。”朱由检转身,朝门口走了两步,“消息朕先压着,不走六科,不经内阁。皇叔在京里多住几日,想清楚了再说。”
他在门口停住,侧过头。
“不过有一件事,皇叔可以先打听打听。”
“什么事?”
“吕宋岛上,现在一共有多少佛郎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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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王从乾清宫出来,走了一半,停在一棵老槐树下。
正月的风把树枝刮得轻轻晃。
他站了有一刻钟,身边的内侍大气不敢出。
他在心里算账——洛阳的两万顷地,不能带走。带走的是人,是钱,是他手下那些管家、庄丁。
海外是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昨晚那个十七岁的侄子说“停俸”,今天又递来这把刀,从来不是真的要断他们的活路——他是要把人往一个方向赶。
问题是那个方向,未必是死路。
福王抬头,看了一眼乾清宫的屋脊。
冬日的阳光把琉璃瓦照得发亮。
他忽然想起世子昨晚说的那句话——“买东西的人先亮底牌,价格就不由你定了。”
他今天,把底牌亮了个干净。
裤子都没了,还在想要不要低头。
福王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十王府方向走。
他得找人打听打听,吕宋到底在哪儿,离大明海岸多少里,佛郎机人的炮台又在岛的哪一侧。
至于答不答应——
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