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药。诏狱里的犯人,有什么药需要外面送进来?
“给建奴细作送的。”李若琏的声音没有起伏,“砒霜拌在药粉里,量不大,吃三天才发作。等人死了,验不出来——这是老手法。”
魏忠贤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在东厂用过这一招。所以他一听就懂。
“灭口。”
“灭口。”李若琏重复了一遍,“建奴细作的上线牵着霍维华,董坤替他擦屁股。人死了,线就断了。”
魏忠贤靠在椅背上,沉默了片刻。
“你要动董坤。”
“我要你不拦着。”
魏忠贤看着他。灯火映在老太监的眼睛里,浑浊,但不糊涂。
“我已经是个守陵的废人了,拦什么?”他站起来,拢了拢棉袍,“不过有一句话——董坤手底下还有四个千户,其中两个跟兵部武选司有往来。你要拔钉子,就拔干净。留半截在肉里,比不拔还疼。”
李若琏站起来,拱了下手。
“多谢提点。”
魏忠贤走到门口,回了一句:“不用谢。陛下让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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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三刻,南镇抚司。
刘应袭接到令牌的时候,烧饼刚啃了一口。
“董坤府,抄。”
他把烧饼塞回袖子,带着三十个人出了衙署。
董坤的宅子在锦衣卫卫署以东三条街,三进的院落,门口还挂着过年的灯笼。
刘应袭没敲门。令牌往门房面前一亮,门房腿就软了。
从正堂翻到后院,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书房的暗格里搜出七封信、一本私账、三锭来路不明的金子。
信里有两封是兵部武选司的——钱元悫的笔迹。
刘应袭把东西打包封好,贴了南司的火漆。
天边泛白的时候,董坤被从被窝里拖出来,穿着中衣,光着脚,站在自家院子里。
他看见南司的人,第一句话是:“我要见许显纯。”
刘应袭嚼着烧饼,含糊道:“许指挥同知知道,他说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