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陈矩没问更多。他在东厂混了半辈子,分得清哪句话后面站着谁。
这句话后面站着的,是乾清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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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锦衣卫卫署。
李若琏回来的时候,百户张煌言正在值房里拨算盘,面前摊着一堆发黄的旧卷宗。
“张百户。”
张煌言抬头,起身行礼。
“今晚起,诏狱的外围看守全部撤回卫署。霍维华那边安排的密牢守卫,也一并撤掉。”
张煌言的算盘珠子停了。
“指挥使,密牢那边霍侍郎上个月刚加了一班人——”
“我知道。撤。”
张煌言的嘴张了张。密牢是兵部霍维华借锦衣卫的壳子关人的地方,里头押着几个说不清来路的犯人,进出不走锦衣卫的册子,记的是兵部的暗账。
“出了事——”
“出了事我担。”李若琏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拍在桌上,“拿着这个去办,谁拦你就让他来找我。”
张煌言收了令牌,走了。脚步快,没回头。
值房里只剩李若琏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卫署的天井里,几个当值的缇骑靠在墙根晒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一百二十三个人。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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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卫署后堂。
千户孙光进来的时候,门从里头闩上了。
屋里没点灯,只有窗缝漏进来的一线昏光。
李若琏坐在暗处,声音压得很低。
“子时,诏狱外围全部撤空。你带四十个人,分三组,埋伏在诏狱北墙、水道、粮仓三个位置。”
孙光没说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地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