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庭?那个去年才从吏部郎中外放的年轻人?今年才三十五岁,连个知府都没做满一年,直接跳到宣大总督?
“陛下,”温体仁斟酌着措辞,“孙传庭确有干才,但资历尚浅,骤升总督,恐怕——”
“恐怕什么?恐怕朝野议论?”朱由检靠回椅背,“朕用人,看的是能不能干,不是年头够不够。孙传庭在陕西赈济流民,三个月安置了两万人,账目清楚,地方安定。他懂军务,懂民政,懂钱粮。宣大现在要的不是一个老资格,是一个能把烂摊子收拾干净的人。”
温体仁不说话了。
孙承宗开口了。
“陛下,老臣不反对孙传庭的才干。但宣大边将桀骜,一个三十五岁的文官去压场子,光有能力不够,还得有兵。”
“所以朕还有两个人选。”朱由检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了两个位置。
“满桂,调任宣府总兵。曹文诏,调任大同总兵。”
满桂是辽东悍将,打了半辈子仗,蒙古人见他绕着走。曹文诏是曹变蛟的叔父,甘肃副将,打仗不要命。
这两个人往宣大一摆,谁还敢炸刺?
孙承宗的眼睛亮了。
“陛下这步棋,老臣服了。”
袁可立也站起来拱手:“文武搭配,进退有据。臣附议。”
温体仁在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遍——孙传庭是皇帝要力捧的人,拦不住也没必要拦。不如做个顺水人情。
“臣附议。”
张维贤从头到尾没参与文官人事的讨论,只在旁边安静地喝茶。
朱由检看了一圈,嘴角动了动。
“拟旨。”
他走回御案,提笔蘸墨,顿了一下,忽然在圣旨末尾加了一行字。
孙承宗离得近,瞥见那行字,微微一愣。
是一句诗。
“不拘一格降人才。”
孙承宗抬起头,看向年轻的皇帝。
朱由检把笔搁下,吹了吹墨迹。
“朕知道有人会说朕任人唯亲、不循旧制。但大明烂到这个地步,循旧制能活?”
没人接话。
“明天一早,圣旨出京。”朱由检把拟好的三份任命推到桌面上,“满桂和曹文诏的调令,走兵部。孙传庭的任命,走内阁。三天之内,朕要看到所有人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