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陛下,三千营在册三万两千人。”张维贤顿了一下,“实际能拉出来的,一万五千。”
“又是空饷?”
“空饷占一半,剩下的是老弱和挂名领饷的勋贵子弟。”张维贤没有遮掩,“但这一万五千人里,有八千是臣这些年自己练的。骑术、马战、火器操演,每月不断。剩下七千差些,但拉出去打仗不至于溃散。”
朱由检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张维贤六十三岁,历经万历、泰昌、天启三朝,在勋贵圈子里算是个异类——不贪财,不弄权,就闷头练兵。韩爌逼宫那天,他带着三千营的骑兵堵住了午门,替皇帝挡了最关键的一刀。
“朕要从三千营抽五千骑兵,驰援宣府。”
张维贤眉头动了一下,随即点头。
“拨哪五千,陛下定。”
“你来挑。能骑善射的,优先。三日内出发,走居庸关,五日内抵达宣府外围。”朱由检转向袁可立,“兵部拟调令,今夜就办。”
袁可立拱手应了。
“监军的人选。”朱由检话锋一转。
温体仁终于等到了自己的节奏,正要开口推荐个人选,朱由检已经说了名字。
“曹化淳。”
温体仁的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了。
曹化淳是司礼监的人,跟内廷清洗无关,一直老老实实待在信王府旧邸管着庶务。让他去当监军,等于皇帝把自己最信任的家奴派到了前线。
“沈良佐不行?”袁可立问了一句。
“沈良佐在丰台管后勤,走不开。”朱由检摇头,“曹化淳识字、会算账、不贪、胆子大。监军不需要会打仗,需要会盯人。他够了。”
袁可立不再多说。
“五千骑兵加白杆兵三千、四卫军五千,一共一万三千人。”袁可立在心里算了一遍,“对付宣府和阳和的兵力绰绰有余。就算大同总兵麻登云参与叛乱,以秦良玉的本事,也能稳住局面。”
朱由检点了点头,突然话锋一转。
“宣大总督的人选,诸位有没有想法?”
暖阁里沉默了。
王象乾铁定要拿下,宣大总督的位子空出来,谁来坐?
孙承宗沉吟不语。袁可立也没急着开口。温体仁眼珠转了转,试探道:“陛下,宣大总督统辖三镇军务,非德高望重之人不能服众。臣以为,可从现任督抚中遴选——”
“孙传庭。”
朱由检三个字丢出来,暖阁里的空气顿了一拍。
温体仁愣住了。
孙传庭?那个去年才从吏部郎中外放的年轻人?今年才三十五岁,连个知府都没做满一年,直接跳到宣大总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