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维贤走到前面,从怀里取出一道圣旨,展开,声音沉稳:
"奉陛下圣谕:命兵部左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李邦华,持尚方剑,协理京营戎政。三品以下先斩后奏,三品以上拿问候旨。各营将领,凡有阻挠者,以抗旨论处。"
风从营房后面扫过来,圣旨在张维贤手里哗哗响。
一群将领站着,没人说话,有几个人悄悄对了一个眼神。
张维贤把圣旨收回去,退到了侧边。
轮到李邦华开口了。
他没有站上什么高台,就站在人群前面,官袍的下摆被风撩起来,脸被冻得有些发红,但眼神是定的。
"此次前来,只做两件事。"
他声音不大,但校场上安静,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第一,清查实际在营兵员数目。在册多少,实际到了多少,一个一个核。第二,检校武备。刀是不是刀,枪是不是枪,火器能不能点燃,铠甲有没有窟窿。"
说完,他扫了一眼人群。
"本官今日看了操演,就不在这里评了。各位心里有没有数,自己清楚。"
话音没落,人群后面动了一动。
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体格宽阔,头盔铁鳞崭新,腰间挂着虎头金牌,站到前头,把脑袋一昂:
"李侍郎说的好听,清查核实,谁不会说?"
是恭顺侯吴惟英。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人都听见。
"京营的规矩,历来有旧制。兵部要清查,得先过五军都督府。你一个侍郎,拿了把剑就来点卯,这剑是怎么来的,背后是什么人给的,大家伙儿心里清楚,但规矩不能乱。"
他这话说得油滑,不直接反,绕着圈子拿规矩压人。旁边几个将领低着头,有人嘴角往上扯了一下。
李邦华看了他一眼。
"你是吴惟英?"
吴惟英把腰板挺了挺:"正是。"
"恭顺侯,世袭。"李邦华慢慢把这几个字念了一遍,"你没有官职,为什么会出现在这?"